陌生的气味,让我花了点时间才想起来我在游语苹家。
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我坐了起来,见到游语苹倚靠着懒人沙发,身上盖着的毛毯已经有点滑落,我这时才注意她替我盖了棉被。
她虽然嘴巴很坏,但真的好温柔,明明大可以在我睡着后回到房间,竟然还在这边陪我。
走到她身旁将毛毯往上拉,动作很轻的偷偷摸了一下她的头,「谢谢。」
离开前,我把昨晚买的蛋糕跟拿铁的容器收拾好,提下楼。
走出社区,风带来的凉意,让我觉得醒了过来。
我拿出手机,没有任何讯息。
我有点庆幸,却又有点失望。
究竟他们是不想理我了,还是也决定给我一点时间呢?我能得到谅解,能好好传达自己想说的话吗?
「你有办法解释你每个行为背后包含的所有意义吗?」
游语苹的声音再次回盪在耳边。
我在这边纠结和猜测他们两人的心思,也没有实质的意义。
我吐了一口气,点进LINE,因为紧张而全身发热,手抖得很严重。
我点进二哥的聊天室,最先打入眼里的字,让我眼眶顿时发酸。
二哥从来不会否定我,在我跟他分享完任何事后,总会在最后打上鼓励的话语。
「哥,等等可不可以回家一趟?我想和你聊聊。」
打完这句话,我盯着萤幕又发呆了几秒,才终于按下送出。
二哥也说过,我没问题的。
我把手机放入口袋,快步跑向机车旁。
即使二哥还没回我,即使我不确定待会究竟会如何,我现在却因为二哥的那句话,深信着一切可以顺利解决。
回家路上,和二哥之间的所有回忆就像跑马灯,一幕一幕浮上脑海,快速地飘动。
那是几岁的事了呢?我只记得我骑着脚踏车不小心摔倒痛得要命,但觉得哭出来很丢脸,强忍着泪水,二哥马上就过来帮我察看伤口。
国小五年级的时候,华唯馨的作文比赛拿到佳作。
那一次,我其实也想参加,我觉得我写出来的作品是至今最满意的,但老师认为班上其他同学的表现更好,我便失去了资格,我连跟她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我觉得无地自容,明明我就是哥哥,但她却什么都比我还优秀,可以做好每件事。
那天,我不想吃晚餐,把自己关在房间,垃圾桶躺着揉烂的作文。二哥明明就快要准备升学考试了,却还是不忘关心我,来房间陪了我好久好久。
他抚平那张皱掉的纸,也拯救了我微不足道的自尊心。
那时候二哥就跟我说过了,要我别总拿自己跟别人比较。
国中的时候,爸妈越来越少待在家,我开始会找班上同学到家里,除了阿和还有好多朋友。
华唯馨明明就阻止我了,我还是跟同学在庭院玩棒球,一不小心就把家里的玻璃给打破了,甚至波及到妈的盆栽。我被罚跪了三个小时,是二哥去帮我求情,才结束那一切。
高中的时候,我因为无聊跟着一群朋友参与打架事件,闹得有点严重,除了赔偿受伤的同学,还被罚爱校服务,他一听到妈要回家骂我,立刻赶回来,只为了帮我说话。
大学刚毕业,我无所事事的时候,他给了我好多建议,也要爸妈别逼我,让我就算跑外送也不至于继续被责怪。
上次车祸的时候,他赶到我身边,帮我张罗事故的一切,每次我回诊也都第一时间关心我。
我明明只是一无是处的弟弟,可是他却仍旧最疼爱我。
如果今天立场反过来,我相信二哥也会一如往常的温柔,要我别害怕,接纳这样的自己,他永远是我的伙伴。
所以现在,我必须要把一切的一切,好好传达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