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自己明明平常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干么要忽然跟一个那么厉害的人比较,只知道,我应该早就要明白自己的价值才对。
「我觉得我糟透了,不知道自己活着要干么。」等我会意过来,已经不小心把心里的感受说出口了。
「为什么?」他明显顿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我们刚刚没有谈到这个吧。
没有立刻否认,可是问出话的语气跟眼神,似乎又在告诉我,没这回事。
「我没目标,没任何想做的事,我不像我妹那样善良,不像同学那样认真,不像学长一样博学多闻。」
「但你还有好好吃饭,好好活着。」
他很难得,答非所问,我不太懂为什么会忽然有这样的结论。
我一顿,有点反应不及,也没办法立刻消化,忍不住回话:「不然我还会是你吗?」
学长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可是我完全不觉得你糟。」
「没想到你还满会安慰人的?」我有点尖锐,明明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为此,我忍不住自嘲,我就是这么糟糕的人吧。
「我没有要安慰你。」学长讲话也十分直白,却重重的打进我的心,「任何人都没必要把自己放到比较的天秤上,他们是他们。」
很像废话或什么毒鸡汤,我却忽然觉得,被眼前的人给拯救了。
「你没有拖累谁,也没有必要为自已以外的人负责。」学长继续说得头头是道。
「你也许可以做点什么,让自己知道,一切都不算太糟。」
「我们可以慢慢找答案。」他说。
很笼统,可是却又莫名有说服力,也许我明白,他就是那种会说到做到的人吧。
那个「我们」莫名地让我感到有点开心和心痒。
那是我少数在学长面前丧气的时刻。
在那之后,他果然真的耐心地陪伴着我,让我再也不认为自己糟,接纳有点扭曲又任性,但愿意为人生负责的自己。
我仍三不五时会跟学长见面,默默地在聊天和相处的过程,收集不少他的情报。
我后来才知道,初遇那天,他也是第一次到夜店,没想到两个初次造访夜店的人,那么巧的碰个正着。
他是家中长子,读研究所是因为兴趣,他未来想要创业,现在试图认识各界人马和学习经营的事,和教授们的关係也非常要好。
说实在,一开始跟他见面时,根本看不出他有那么大的企图心。
不过,他不会一昧的在我面前勾勒他的蓝图,时常会关心我在学校的状况及生活,也会分享他看到的新闻或科学研究。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间聊,学校附近能待到比较晚的店,几乎都一起去过了。
平常只有上课,放学后回家耍废的人生迎来变化,我好喜欢现在这种充实的感觉。
他分享的专题和文章,有些虽然很无趣,我却也从中获得了一些知识。
他的口条很好,我很佩服他能在阅读后,转换成自己的语言解释给不是太聪明的我听。
偶尔他没有主动提起时,我还会问他要不要跟我说说故事,我们之间就这样维持着微妙的关係。
我依然会在奇怪的时间找他,他几乎随传随到,我们一个礼拜有好几天会见面,一起吃饭跟聊天。
直到有天,我心血来潮骑车跑到比较远的地方,结果摩托车竟然没办法发动了。
这时候我忽然担心要是他不想来,或是赶不来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