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们觉得新人待不了多久,不想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吧?而每个新人,或许就因为这样,才不得已又寻找新的归属吧。
这是一种负向循环,换工作也不过是换个地方接烂摊子而已。
在进到现在这间公司时,我在前一间公司待了两个月。
那里已经免强算是我找工作以来,新人教育比较完整的地方了。
但从我待满一个月后,他们就跟纪珈湄一样,试图把所有的工作都塞给我,而且是责任制,不完成不能下班。
我自认为不算特别聪明或认真,但还算有责任感,又或者说,至少会把被交代的东西做完,结果也因为这样,那些人的工作全跑到我这边。
我不是为了工作才生活,而是为了生活才工作。
我大可以不干,干么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呢?想通了这点,我忽然很坦然。
我把离职书丢在经理桌上,连离职的程序都没跑。
反正才做几天,又没有违反劳基法,他们那种精神霸凌,我没提告就不错了吧?
我走出公司,仿佛听到学长的声音提醒我,如果要提告,得把证据收齐才有胜算。
但学长,没有你告诉我那些,这么麻烦和艰深的事,我不可能会去搞懂的。
那时候,我跟学长已经分开一年了,我还是会想起他,只是频率正在下降,我虽然会寂寞,却已经不再喜欢他了。
在结束那段混乱的状况后,我终于进到现在的公司。
虽然现在跟纪珈湄十分不合,但不能否认,她一开始真的抓了我好大一把。所以我就算不会顺她的意,却也不会主动跟她对槓。
看着眼前的小鬼,我又久违的想起,当时那个有点狼狈的自己。
或许说这些话很不要脸,但我觉得,他能进到这间公司遇到我,或许不算太倒楣。
其实,我也没有到非常不幸,只是又多绕了点路,才终于趋近平缓。
这大概都只是一个过程,长大的过程。
我转弯,走进我们第一天认识时,去吃的简餐店。
「你很喜欢吃这家喔?」他或许是想要找点话题,来掩饰他刚刚的狼狈。
他喔了一声,点完餐坐回位置前,我们又恢復沉默。
他感觉依然有点挫败和鬱鬱寡欢。
我没有要挫他锐气,可是我也对讲正面话和燉心灵鸡汤没有兴趣。
「……第十三天。」他还扣掉了假日呢。
「我在这边工作六年多了。」
他回避我的视线,轻轻抿住嘴唇。
「这是我的第八分正职工作。」
他抬起头,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嘛,虽然很多工作都做没几天啦。」我呵了一声,刻意明知故问,「这是你的第几份正职工作?」
「你对自己的期待是什么?」
「那你又在不开心什么?」
「……我才没有。」他说谎,明明就非常焦躁。
「你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继续刨根究底,甚至揭开他不想面对的那面。
「干么对自己要求那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