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洋突然瞪大了眼睛。她想起飞行员掉下来的腰带上明明还有个传呼机一样的东西。那个玩意她俩摆弄过，却丝毫没有反应。也许是早就在各种激烈的震动和搏斗中被弄坏了。
可那个传呼机是军品，质量应该不至于那么差才对？
抱着一点侥幸的心理，王明洋慢慢起身——她早就练就了起床不惊扰身边人的本领。她翻出那个传呼机，这与自己见过的手持电台的形状并不一样。它很小，不过比人手掌大些，王明洋将其又检查了一遍，确定它黑黢黢的外壳没有任何破裂。但这个传呼机一样的装置正面的好几个按钮却都不管如何长按、点按都没有反应。
王明洋也有些气馁，便将那东西放下。她还是感到有些饿了，于是去客厅找吃的。她吃掉一包4片苏打饼，小口吃，慢慢嚼。空气里的味道已经没有两日前那么难闻，也许是习惯了吧。
敲门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三声，一样的力度，一样的节奏。
王明洋刚把最后一口饼干放进嘴里，听到这响动，左手立刻摸向身侧的长矛。
敲门声又重复了一遍。王明洋缓缓起身，双手持矛柄，走向门口。
她立刻看见，在门口的地板上，有半个米黄色的信封被塞了进来。王明洋犹豫了一会儿，拆了双一次性筷子，将信封抽出来，信封的正面写着：「我住在你们楼下，想和你们交换食物，我们有药品。」署名是佟子达。
王明洋从猫眼往外看去，外面空无一人。她回到客卧，叫醒了封叶。两人商量着到底可以跟楼下交换什么物资。和大部分生活在大城市的年轻人一样，王明洋和封叶早出晚归，对于邻里并不熟悉。不过现在也不是搞联谊的时候，封叶说，自己想到一个冒险的计划。
她给王明洋描述了一遍，得到的回应是后者瞪大的双眼。
「你有啥意见你就说。」
「我还能有什么意见？我的意见就是你高中物理真的有学得这么好吗？」
「你看不起我一个理科生？」
「你后来学的是计算机不是物理。」王明洋说，「我也只是怕你摔死。」
「你能抱得动我的话，也能拉得动我。」
「那是在吃饱饭的情况下。」王明洋说。「今时不同往日了。」
封叶拍了她一把，说要站起来盘点下家里还剩的食物，可她站起来就一个趔趄，王明洋赶紧伸手去扶。
「我们得快点做这个事情。」封叶看向她，严肃地道，「不然等所有东西都吃完了，我们没力气了，就真的完蛋了。」
等封叶也吃了包饼干恢复好体力，她俩一起来到阳台上。阳台上的绿萝大概是房东种下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封叶一度十分头疼，但此时这个顽强的植物却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因为长势喜人，阳台上的绿萝过一段时间就会垂下一两根到三楼阳台的窗上。三楼选择了整个阳台都封窗，这从楼上荡下来的植物并没有怎么被抱怨过，此时，它充当了王明洋和封叶试图和三楼联系的工具，封叶探身抓着绿萝的枝叶晃来晃去时，王明洋在另一侧俯身看向楼下去。飞行员的尸体还在，但早已开始腐烂。它身上的制服被渗出的血和尸液染成了神色。王明洋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她闭上眼睛，平复了好一会儿。
反正自己刚才没有瞥见军用电台一样的东西。
就算有，这玩意被丧尸的体液糊了一遍，真的还能用吗？
但王明洋知道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直接衝下楼的话，不知道要和多少丧尸正面对抗，动静太大，回撤时还可能把丧尸引到自己门口。
封叶喊她名字，王明洋收回思绪，走过去跟着往下看。叫佟子达的年轻人长了一张稚嫩的、看起来刚出社会的脸，看见自己楼上的邻居，他竟然还能笑出声来。封叶说刚才自己和他讨价还价了一番，对方有伞绳和钉子，她愿意用三包干脆面来换。太阳挺大的，王明洋眯着眼，也实在无法分辨这个交易是否划算，见封叶脸上恢复了神采，她就也点头答应。
封叶把三包方便面拿到阳台上，对着楼下的佟子达晃了晃，然后当着他面塞进一个奶茶保温袋里，楼下的人也做了一样的事情，只不过他塞的是一个外卖纸袋。王明洋拿来鱼线和鱼钩，慢慢放线，将保温袋往下钓，再把佟子达给的东西钓上来。拿到那个纸袋的时候封叶还觉得有些感动。都末日了，这邻里关系怎么还都可以正常？
除了那天打劫的俩男人，和在对面阴森森的丁鹏飞。
想到丁鹏飞，封叶又看了眼斜对面。
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阳台上多了个帐篷。
她皱眉，王明洋也摸不着头脑，想了一会儿，说，「我怀疑他老婆尸变了然后在家里满屋子乱窜，他没办法，只好在外面住了。」
纸袋里除了封叶想要交换的东西，还有一张纸条，是佟子达手写的，压在那包钉子下面：「谢谢你们把绳子拿走了，如果不是，我老婆会一直想着拿它来上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