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亦晨举起手,准备搥打简沁时,护理师突然走进来。
「蓝亦晨小姐,量血压囉。」
护理师推着仪器车快步走进来,脚步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响亮。亦晨全身猛地一震,那股尚未散去的热潮瞬间被惊恐取代,她本能地想拉高被子遮掩,却因为手脚发软而显得力不从心。
简沁却冷静且慢条斯理地将手从被子下抽了回来,那隻指尖还沾满了湿透液体的手,被她自然地藏到了背后,藏在护理师看不见的阴影里。她顺势站起身,挪了挪椅子,为护理师让出空间。
「刚睡醒吗?心跳有点快喔。」
护理师看了一眼监测仪上跳动的数字,有些疑惑地调整了一下压脉带,发出嘶嘶的充气声。
亦晨根本不敢转头,她死死咬着下唇,脸颊的潮红还没退去,呼吸紊乱得连压脉带都快挡不住。她感觉到胸口剧烈起伏,视线完全不敢与护理师交会。
然而,简沁却站在护理师身后。
她微微靠在窗边的墙上,双手依旧背在后方。虽然她的表情看似平静无波,但那双黑亮的眸子却直勾勾地盯着亦晨。当护理师俯身记录数据时,简沁挑了挑眉,眼神缓慢地扫过亦晨被汗水打湿的鬓角,最后停在那双因为羞耻而紧紧抓着床单的手上。
简沁用口型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忍住。」
亦晨感觉到那处刚被蹂躪过的地方又开始隐隐发胀,伴随着一种被窥探、被玩弄的颤慄感。压脉带紧紧勒着她的手臂,就像简沁刚才的力道一样,让她无处可逃。
「血压稍微高了一点,我会回报给医生,晚点可能要追踪一下。」
护理师收起仪器,叮嘱了几句便推车离开。
自动门重新合上的那一刻,病房再次回归安静。
简沁这才从背后伸出手。她看着自己指尖上晶莹且黏腻的银丝,在医院的白光下闪着光。她没有立刻去洗手,反而走回病床边,拿到亦晨面前展示,俯身凑到耳畔,看着对方那对快要烧起来的耳朵。
「护理师走了。」简沁俯下身,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笑意凑在亦晨耳边,「还想继续吗?」
亦晨想出手想打她,但却被她一把握住。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简沁轻声说,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杂质。
「亦晨,这两週我看着你躺在这里,我才发现自己有多害怕失去你。以前都是你在等我,现在换我来走向你,好吗?」
亦晨听着,眼眶却更红了。她垂下头,避开简沁炽热的视线,声音细若蚊蚋地问道:
「简沁……你只是心里过意不去,才对我这么好的吗?这是一种……补偿吗?」
简沁握着亦晨指尖的手猛地僵住。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诧异地微微睁大眼睛,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地捧起亦晨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
「亦晨,你怎么会这样想?如果只是为了补偿,我有一千种方式可以还你这份人情,不会挑你拒绝过的方式。」
简沁无奈地叹了口气,额头抵住亦晨的,语气重新变得柔软:
「我会这么做,单纯是因为我爱你。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因为你生病,是因为这辈子除了你,我再也不想对任何人產生这种渴望了。你听清楚了吗?」
亦晨听着这番直白到近乎粗鲁的表白,心底最后那道防线终于彻底瓦解。积压已久的猜疑与不安,在简沁温热的气息中消散殆尽。她伸出手,回抱住简沁的腰,将脸深深埋进那个让她眷恋不已的颈窝。
「嗯……我听清楚了。」
她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在那场未完的馀韵中,所有的隔阂与猜忌,都化作了交叠的心跳,久久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