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前一定会传送地址,回到家也必然会报备。起初,亦晨还会坐在客厅守着门,固执地等着简沁归来,但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那盏为她留的灯虽然还亮着,亦晨却逐渐放弃了等待。
两人的交流缩减到了极限,只剩下手机萤幕上冰冷的地址讯息,以及隔着房门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暑假逐渐迈入尾声,校园里的学生陆续归位。不知是否因为节气使然,这星期的简沁竟整整一週都约不到人开房,而酒精早已不足以安抚她日益紊乱的神智。在长达一週的失眠折磨下,简沁几乎陷入崩溃边缘,连一向包容她的亦晨都不自觉地避着她,深怕一不小心就会引爆她那毫无预警的暴怒。
这週的最后一个深夜,简沁再度从酒吧无功而返。她走过走廊时,看见亦晨的工作室门缝仍透着光,一个过去从未出现过的念头忽然浮上心头。
她轻叩了几下工作室的门。屋内传来电脑椅在地板上滑动的声响,随后门开了。正在熬夜赶工的亦晨看来极度疲惫,却也难掩讶异,毕竟她们已经数週没有正式交谈过。
「亦晨,不好意思,想跟你借把美工刀。」
亦晨狐疑地望着她,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深邃,简沁补充解释道:
「我有包裹要拆,一时找不到剪刀。」
亦晨没有多问,转身从杂乱的桌上拾起一把美工刀递给她。
「我晚点工作还会用到,你用完麻烦拿回来给我。」
「好。」
两人的对话就此终止。亦晨掩上房门,简沁则独自带着那把美工刀,回到了漆黑的房间。
简沁坐在床沿,悄悄地推出一节刀片。她凝视着在微弱光线下闪烁着寒芒的锋刃,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亦晨一路工作到了凌晨三点,顺手要拿美工刀时,才发现距离简沁来敲门借刀的时间,已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她却依旧没有拿来归还。
亦晨放下手边的绘图笔,快步走出工作室,绕过客厅沙发来到简沁门前。她轻轻敲了几声,里面没有反应;她又尝试直接开门,却发现房门反锁了。这时,心里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慌乱地拍打着房门,一遍遍地呼唤简沁的名字,回应她的却只有死寂。
「简沁?简沁!」
焦急之中,她翻出了能打开所有房门的备用钥匙,颤抖着手强行闯了进去。
只见简沁蜷缩在床上,双手松松地握着美工刀,双眼紧闭。原本米白色的床单与她的手腕处,都已被染成了一片惊心的鲜红,有些地方甚至已经乾涸转深,发出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亦晨疯了似地衝上前,一把夺走简沁手里的刀片,远远地甩向墙角。
「简沁!醒醒!简沁!」
在亦晨近乎绝望的摇晃下,简沁终于有了反应,她发出微弱的嚶嚀。
「呜.......再让我睡一下。」
当下,亦晨顾不上生气,立刻拨通了紧急电话,请求救护车支援,随即在房里翻出乾净的毛巾,死命按压在简沁不断渗血的伤口上。强力的按压让简沁感到疼痛,她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亦晨死死抓住不放。
「该死,简沁你马上给我醒过来!」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黑夜,简沁才缓缓撑开双眼。
医护人员迅速推着担架闯入,从亦晨手中接过毛巾继续加压止血,又将简沁团团围住,迫使两人隔开。
当亦晨看着简沁被抬上担架、推进救护车,她的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她没有丝毫犹豫,随手抓起车钥匙便跳上机车,在那片刺眼的红蓝闪烁灯光中,紧紧跟随着救护车朝医院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