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烧透了朝歌的夜。城门的铜钉烫出暗红的纹,风卷着血腥的尘土拍在我的脸上。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外面的鼓声一同颤抖。有人在哭,也有人在笑。劫火之下,哭与笑的声音竟混不出界。人们逃命、叩拜、指天诅咒,而我坐在狱中,看着墙外的天。
曙光划破烟雾,像一条细细的伤口。
史书说我是妖,惑主亡国。今夜,我只愿做一个人。
牢门外传来铁锁的响动。一个守卒探头,用嫌恶的目光看我一眼。“殷祀已绝,”他说,“周王命明日正午,处你极刑。” 我低下头,平静地答:“原来天命也会通知凡人了。” 守卒皱眉,似乎没听懂。他走后,门外那盏油灯灭了,只剩微弱的晨光。
空气里有焦木的味道。我伸出手,掌心的皮肤早已不似从前细腻。十五岁那年,我用双手抚琴——那时我以为声音可以感化天下。如今,它们只剩下淡淡的血痕。
我并不恨他们。我只是想问一句:倘若真是我亡了天下,为何我至死仍记得那一夜的哭声?为何那些躺在战场上的尸骨,没有一个写入史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