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准则★05∣深夜的秘密香气
时针指向十一点。整座江氏大楼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十八楼战略企划部的角落还亮着一盏孤灯。
週五晚上，本该是放松狂欢的时刻，但一个重要客户在下班前突然提出了几项棘手的修改需求，要求週一早晨必须看到新方案。身为新任经理的李修远责无旁贷地留了下来，而身为他「徒弟」的江以寧，自然也坚持陪他奋战到底。
偌大的办公区空荡荡的，安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运作的微弱电流声，以及两人敲击键盘和滑鼠的声响。窗外，城市的霓虹灯火在脚下蜿蜒成河，车流的光轨拉出一条条忙碌的红线。玻璃帷幕将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外面是喧嚣的人间烟火，里面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静謐孤岛。
「修远哥，这里的数据逻辑好像有点卡住了，如果按照客户的要求改，风险评估会超标。」江以寧盯着萤幕，眉头微蹙，将办公椅滑到了李修远身边。
李修远闻言，身体微微倾斜，靠近了她的萤幕。
「我看看。」
为了看清同一个数据模型，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缩短到了极致。李修远一隻手撑在桌面上，另一隻手握着滑鼠操控游标，整个人几乎是以一种半环抱的姿态笼罩在江以寧上方。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气息鑽进了江以寧的鼻腔。
那不是男士常用的古龙水味，也不是之前他常用的雪松味，而是一股淡淡的、清雅的白茶花香。这味道……分明是她平时最爱用的沐浴乳和护手霜的香气。
江以寧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她记得自己只在某次间聊时随口提过一句：「我很喜欢白茶的味道，闻起来很放松。」
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而且，他还默默地把自己的贴身用品换成了和她一样的味道。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他的日常生活中，在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沐浴的私密时刻，都充斥着对她的思念。
这股香气混合着他身上温热的体温，丝丝缕缕地包裹着她，让她的大脑有些缺氧。
「这里……如果我们把这个变量换一种算法呢？」李修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因为疲惫而带了一丝沙哑。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江以寧的耳廓，激起一片细密的酥麻感。江以寧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恰好，李修远也转过头来看她。
两人的鼻尖仅相距几公分。电脑萤幕的蓝光映照在彼此的脸上，在昏暗的办公室里，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空气彷彿在这一刻凝固了，那股共同的白茶香气在两人之间流动，曖昧的因子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滋长。李修远似乎也意识到了距离的危险，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率先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萤幕，但声音却比刚才紧绷了一些。
「……你看，如果这样调整，风险係数就能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嗯……好，我知道了。」江以寧也慌乱地收回视线，脸颊微微发烫。
她重新握住滑鼠，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却谁也没有点破这份尷尬与悸动。
在这之后的半小时里，工作效率似乎变慢了。
递文件时指尖的轻触、拿水杯时手臂的擦过、偶尔抬头时撞在一起的视线……每一个细微的互动都被无限放大，让这座孤岛上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也越来越灼热。
「好了，终于搞定了。」随着最后一封邮件发送成功，李修远长舒了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眉心。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那种完成挑战后的成就感，让他一向严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而真实的笑容。他转头看向同样一脸疲惫却难掩兴奋的江以寧，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讚赏。
「辛苦了，以寧。今晚如果没有你帮忙，我可能要通宵了。」
「不辛苦，能帮上忙我也很开心。」江以寧看着他卸下防备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知道，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包里拿出那个准备已久的精緻纸袋，双手递到李修远面前。
「修远哥，这个……送给你。」
李修远愣了一下，重新戴上眼镜，看着眼前这个深蓝色的礼物袋，上面印着 Giorgio Armani 的标志。
「这是？」
「恭喜你升职的礼物。」江以寧的声音有些紧张，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虽然晚了几天，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
李修远有些惊讶，也有些受宠若惊。他知道江以寧家境不错，但这个品牌的东西价格不菲。
「以寧，这太破费了。而且你才刚工作不久……」李修远下意识地想要推辞。
「不破费！」江以寧打断他，把袋子塞进他手里，语气里带着满满的骄傲，「这是我用我这几个月存下来的薪水买的。不是家里给的钱，是我自己赚的钱。这是我人生中第一份用薪水买给重要的人的礼物，很有诚意的。」
听到「薪水」两个字，李修远的心被狠狠触动了。
他看着她，想起了这一年来她从什么都不懂的职场小白，到现在能独当一面，每一分薪水背后都是她的努力和汗水。这份礼物的重量，比任何昂贵的价格都要沉重，也都要珍贵。
「……谢谢。」李修远的声音有些哑，他不再推辞，而是双手接过袋子，珍重地放在了一旁的桌上，「我会好好珍惜的。这是我收过最珍贵的升职礼物。」
工作结束了，礼物也送了。按照常理，现在应该是各自回家休息的时候。但江以寧并没有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