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他,更多时候会直接说「我去前面」「你们看着」「等我信号」。
可现在他说的是「跟我」。
而是一种更深、更狠、更让人鼻酸的东西。
因为她知道,这代表莲不只是把她当战力。
是把她放进自己的步伐里了。
她眼底的火一瞬间变得更深。
莲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可新月和小枝都在同一时间听懂了。
新月立刻把节拍器整个往下压,不去稳真拍,而是去「包住假拍」。他要让门侍以为自己真的抓到了他们接下来的节奏。
小枝则闭上眼,手腕再痛也不放。她不去找主线了,反而开始去听「门侍现在最急着藏的是哪一层」。藏得最急的,通常就是最怕被碰到的。
刀光一闪,他整个人故意往门侍左侧那条最明显的白纹去切,切得很正、很快、很像要直接把那边当突破口。
那张像莲的脸转向左边,校正线瞬间往迅的刀路上补过去。
就在同一瞬间,朔月动了。
她不是跟在迅后面,也不是补莲身侧。
她直接往「错」的方向踏了一步。
可她整个人与影纹的重心全都故意错开。
像要往左,实际却是朝右下压。
那是她平常绝不会犯的错。
因为会把自己也送进门侍正前方。
而正因为太像错误,门侍的注意力立刻被那一步整个扯走了。
它学的,本来就是「人会怎么保护自己」「人会怎么配合队友」。
可朔月这一步,根本不像常理。
像一个人明知道前面有刀,还硬要把自己送上去。
门侍那张脸第一次明显乱了一下。
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故意犯错。
而莲要的,就是这一瞬的不理解。
因为只有人,才会在明知道有刀时,还往前一步。
不是牺牲,也不是保护。
而是「我知道你会接住我,所以我敢错这一步」。
莲已经在下一瞬切进去。
不是往左,不是往门侍正面。
而是直接从长桌下方那道刚刚被影纹摸到、却又被白纹切开的位置下手。
灰白烬一口气压进刀背。
不是焚城,也不是断名。
而是一种更近乎「夺」的招。
长桌底下那圈极浅的环纹瞬间全亮,像被人从地底强行拖上来一样。
「那里!那一圈里面有真的线!」
迅立刻改刀,刀锋不再追门侍,而是直接往桌脚底下最不起眼那条细线去挑。新月也在同时把整个假拍往那一圈里压,让门侍以为他们还在往左边走。
朔月那一步错踏之后,果然被门侍整个看住。
白纹瞬间往她身上咬来。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不是要躲。
她是要让门侍看得更深一点。
看她到底凭什么敢这样错。
在那白纹几乎贴到她膝前的剎那,一隻手猛地扣住她手腕,直接把她整个人往回扯。
那股力道又快又狠,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拽进自己身前。白纹擦着她的小腿掠过,削掉一截裤布,却没碰到真正的肉。
因为它终于看见了那个「答案」。
她之所以敢错那一步,不是因为她不怕死。
是因为有人一定会拉她。
而这种「一定」不是逻辑。
不是资料能推导出来的东西。
门侍脸上的轮廓猛地一乱。
像原本拼得很整齐的一张脸,忽然被什么东西从最深处扯坏了。
同一时间,迅的刀已经把桌底那条最细的线整个挑了起来。
那线一离开环纹,整张长桌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嗡鸣,像某个一直稳稳卡着的核心终于被人撬松了第一个缺口。
「找到了!」小枝声音都在发颤,「对照核就在桌子里!」
新月几乎是咬着牙把最后一点节拍整个砸上去。
莲的掌心灰白烬亮到极白,刀锋跟着一转,整个人再不保留,直接往长桌正中央劈下去。
门侍终于第一次露出真正接近「惊」的东西。
而是整个人往桌上扑去。
而这一扑,反而彻底证明了——
朔月眼底火光一炸,影纹整个捲上去,把门侍半边身体死死咬住。
她吼出来的不是招式名字,而是很真实的一句怒音。
像把从一开始累到现在的所有火,一口气全砸上去。
门侍被影纹扯住的那一瞬,脸上竟真的闪过了某种很像痛的痕跡。
所以连被扯住时,那种像人的不甘都学得很像。
可莲没有给它再调整的机会。
一声极脆极冷的裂响在校准层正中央炸开,像某面一直照着人的镜终于被人从中间整整齐齐劈成两半。
桌内,一枚只有巴掌大小、却密密麻麻刻满门影纹路的白核裸露出来。
小枝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
新月把所有节拍全部往那枚白核上撞。
朔月影纹死死缠着门侍,不让它回去。
掌心灰白烬压到最极限,像把整道从白里带出来的火,全都塞进这一刀里。
而像一张正在学人脸的纸,忽然被人撕走中间最重要的一部分。
门侍整张脸在同一瞬间崩坏。
那张像莲的脸、像少年的、像老人的、像无数种试过却还没定下来的轮廓,全部同时乱掉,像很多很多张纸面一瞬间被火燎起来,变成一团看不清五官的白。
整个校准层疯了一样震起来。
而是所有被门侍压住的「学习」突然没了中心,整个反噬回主核。
远处那些原本被吊着的人线全部开始乱摆。
墙面上的白纹一节节熄。
连门影投在地下的那层黑,都跟着晃了。
新月一口血直接喷出来,整个人跌跪下去。
小枝手腕那道束缚痕也在同一时间像被火烧穿一样疼到她眼前发黑。
秋瀨更是整个人往下滑,几乎又要昏过去。
因为他们都知道,对照核一断,主核不可能不乱。
而主核一乱,整个门影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她的影纹仍死死咬着门侍,像恨不得直接把它整个撕成两半。
可就在她要再发力的瞬间,莲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却重得把朔月从那股恨里拉回来。
莲看着她,脸色白得惊人,唇边甚至已经渗出一点血线。可那双眼睛还是稳的。
「它死不死,不是现在。」莲低声说。
一下子把朔月从「把这东西撕烂」的衝动里砸醒。
而她现在最不该做的,不是继续恨,而是先把能活的都往外拖。
她咬了咬牙,影纹猛地一收。
门侍失去束缚,整个人往后撞在裂掉的长桌残骸上。它没有立刻追,甚至没有立刻站稳,像对照核被断之后,它本身也失去了一部分「自己」。
莲则站在最后,掌心灰白烬很薄地铺在他们脚下,像在替这条撤退的路临时钉出一点人还能走的秩序。
而就在所有人都开始往清洗道方向退时,那团崩坏的门侍,忽然在后方发出了一个很怪的声音。
更像很多很多学过的音节在同一时间碎裂之后,从最深处挤出来的一个字。
所有人脚步都在那一瞬间停了半拍。
而是因为那声音……不像刚才那样只是模仿。
它里面竟真的带出了一点点「人」的颤。
可他的背影,明显僵了一瞬。
朔月看着他,心口猛地一缩。
她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不是因为门侍会追上来。
而是因为那个东西,可能真的在他们眼前……学成了一点什么。
而门一旦真的学成一点人,接下来会变成什么,谁也不知道。
风从清洗道另一头涌进来。
像整个门影区,都因为这一刀被真正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