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他说,「但不是现在。」
「因为这里不安全。」他说。
「回路失控,月咏会用更原始的方式追。」
「挖洞也要把我们挖出来。」
迅补一句:「还有归虚。」
「对。」莲点头,「归虚也在听。」
「他们只要等回路自己把我们报出来。」
「让回路以为它找到了中心。」
「然后我们用那条线,把它反拉回去。」
「零可以断门。」他说,「也可以……牵线。」
「但我一个人牵太慢。」
「你能让回路看错方向。」
「你能听见它抓你的方式。」
「你能把回路的‘呼叫’变成‘回应’。」
「你们负责把我们带出去。」
「如果月咏封城,我们得有一个能打开缺口的人。」
朔月的刺青又烫了一下。
她低声说:「我会把墙拆掉。」
新月忍不住吐槽:「你把墙拆掉,我们也可能一起塌死。」
人在末日里最需要的,是这种一瞬间的「还能吐槽」。
那张床上的人看起来更年轻,脸上还有少年般的稚气。那人的手腕符文圈闪着微弱的光,像呼吸。
莲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人的额头。
他想起自己在白里那些夜晚。
痛到发烧,烧到看见幻影,烧到咬着牙才不叫出同伴的名字。
他不想这些人也走那条路。
不想他们被逼成「零」。
小枝的眼睛红,但她很稳。
「我想带他们走。」她说。
「你说……带走?」新月问。
「如果留在这里,他们就会变成材料。」她说。
「如果带走……至少他们是人。」
但她看着小枝那张仍带着伤痕的脸,忽然说不出口。
因为小枝能说出「他们是人」这句话,本身就意味着她已经从那一年里走出了一步。
迅冷冷道:「带走会拖慢速度。」
「我们反攻要靠什么?」莲低声说,「靠杀?」
「杀只能让世界更像他们。」
「我们要靠的是……把人抢回来。」
这句话像一把热刀,切开了地下商城的冷。
新月眼眶一热,赶紧把脸转开。
朔月低头按住刺青,像压住某种想哭的衝动。
但他把刀收回去的动作,比刚才更慢一些。
他用布条把回路针固定,不让它晃动,避免倒鉤撕裂。迅则迅速拆下床边的支架,把几张简易担架拼起来。
朔月把外套撕成长条,绑住担架四角。
「我……我可以帮忙抬。」他说。
「你刚才差点昏倒,你抬什么?」
「我不想再只是站着看。」
她只是把一角担架塞到他手里。
「那就别掉。」朔月说。
「我不掉。」他说,像宣誓。
小枝站在中间,手腕痛得发麻。
她闭上眼,开始敲节奏。
因为这等于把自己放在雷达中心。
可她也知道,这是唯一能让回路「先盯着她」而不盯着那些担架上的人的方法。
刚踏出那扇门,地下商城远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迅冷冷道:「不只是封城。」
「他们在用地毯式搜索,堵出口,逼我们往里走。」
莲抬眼看向回路光线延伸的方向。
但线的末端,像被某个更强的力量拉着。
小枝的手腕痛到她差点跪下。
「他们在拉线……」小枝颤声说,「不是用人。」
「是用……母站的残响。」
「让回路失真。」莲说,「让它以为我们往东。」
空气里的嗡鸣微微扭曲。
小枝也跟着敲节奏,把回应对准新月的错拍,让回路的「报位」更像真的。
她的手腕痛得像被烙铁烙着。
朔月看着她,低声说:「你疯了。」
然后她忽然伸手,摸了摸小枝的头。
「我能撑。」他说,「而且他们想要的是我。」
「我在后面,他们就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可她知道莲说的是事实。
新月的节拍器已经快到极限。
他喘着说:「别吵了……快走……我撑不了太久……」
他们沿着地下商城西侧通道前进。
天花板开始滴水,像要塌。
远处传来一声冷硬的喊话,透过扩音器放大到刺耳。
「无光者与叛逃神调者,停止抵抗。」
「交出标记样本,将给予最终处置。」
「最终处置」四个字像刀。
她想起那一年,那些人也用这种语气说「处置」。
「别听。」朔月低声说。
新月差点笑出声,却笑到眼眶又红。
在这样的时候,粗话也像救命。
因为它证明你还有情绪。
走到一处坍塌的梁柱前,前方被碎石堵死。
影纹像裂界之刃刺入缝隙。
下一秒,碎石像被无形的力撕开。
梁柱发出沉闷的「喀」声。
通道开出一个人能鑽出去的口。
朔月喘着气,手臂抖得厉害。
「别废话,抬人出去。」
他们一个接一个把担架送过去。
她手腕的布条已经被汗浸透。
束缚痕在布下发着微光。
那里传来装甲的摩擦声,越来越近。
「织田焚城【封路】。」
刀光斜斩而出,劈在通道侧壁。
墙面裂开,碎石塌落,硬生生把追兵的路堵住半截。
当莲鑽出那个裂口时,外面的风像刀一样刮在脸上。
他们回到神隐区的街面。
远处,天门残影微微闪了一下。
小枝站在风里,手腕痛得发麻,却仍勉强站稳。
「回路……还在跟着我。」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灰白烬覆上那圈束缚痕。
但那痛里多了一点「被掌握」的感觉。
「我们会把线拉回去。」
小枝看着他,眼睛红得像要裂。
而在更远处的黑暗里,扩音器的声音再次响起。
「确认目标位置偏移。」
「封锁第七区全部出口。」
迅的眼神瞬间冷到像冰。
新月按住胸口,节拍器差点乱。
小枝的手腕一瞬间亮得更白。
「那就别让他们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