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它不是扣在手腕上,而是扣在迅的「存在」上。
莲的手臂肌肉一紧,肩头的伤口痛得像裂。
就在那一瞬间,舱壁上的线路亮起白光。
白光沿着线路窜,像蛇。
朔夜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冷。
她抬手,把符纸贴在读取器上。
读取器萤幕上的曲线瞬间乱跳。
新月在旁边看得发抖,却不敢出声。
白光沿着线路窜到迅的银环上。
银环像被电击,震得莲手臂发麻。
他用力把银环拉得更开。
她像在跟一个看不见的系统打架。
银环被拉开到一个细细的缝。
就在缝出现的那瞬间,朔夜猛地把短刃插进银线槽。
刀刃撞上银线槽,发出刺耳的「滋」。
整个冷舱室的灯瞬间闪了一下。
下一秒,迅手腕上的线路白光断了。
莲趁那一瞬间,猛地把银环扯下来。
银环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莲的手背黑纹忽然一沉。
朔夜的脸色也白了一点。
她按住锁骨下那道刺青,指尖发抖。
「回路反噬。」她低声。
新月终于衝上来,却又被朔夜一个眼神钉住。
「还没结束。」朔夜说。
「回路断了,他也不一定回得来。」
迅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
他不想说什么漂亮的话。
他怕自己说出口,听起来像在哄一个已经走远的人。
他只低声说:「回来。」
新月站在旁边,眼泪掉得更兇。
他也低声:「迅……我还欠你一顿饭……」
她只是看着迅的脸,像盯着一条快断的线。
「他需要‘锚’。」朔夜说。
朔夜指着莲的手背黑纹。
「但要把他拉回来,需要一个能让他‘记得自己’的锚。」
他想到自己刚才名册死亡后那种听不到自己的空。
迅现在就是被吞在那种空里。
朔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薄薄的符纸。
符纸上画的是一个很简单的圆。
朔夜把符纸贴在迅的胸口。
「这是‘名’。」朔夜低声。
「不是名字,是你还愿意回来的那个‘名’。」
新月哽咽:「迅的名是什么?」
她的眼神像在翻一个很痛的记忆。
最后她低声说:「他以前说过一句话。」
「他说,‘我讨厌被当成零件。’」
那句话像针,刺进迅的胸口,也刺进莲的胸口。
朔夜把手掌压在符纸上,低声:「讨厌被当成零件的人,回来。」
冷舱室的空气忽然沉了一下。
像有人在深水里睁开眼。
迅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像在抓一根看不见的绳。
他把迅的手贴在自己的掌心里,像把一个人塞回人间。
他的喉头动了一下,像要吐出什么。
迅的声音很小,小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一个字,像一根火柴。
新月直接跪下去,哭得像要把肺都哭出来。
朔夜的肩膀也微微一松。
她只是低声说:「他回来了。」
因为名册死亡带来的钝,在这一刻忽然裂开一条缝。
是活着的、狼狈的、带血的情绪。
莲吸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居然还能哭。
他还能哭,就表示他还不是门。
「刚才断回路的瞬间,警报一定会记录。」
他和朔夜一起把迅从舱里抱出来。
轻得像被抽走了很多东西。
莲抱着迅时,胸口那块炭更热了一点。
新月跟在旁边,手一直想伸却又不敢伸。
他怕自己碰到迅,迅就会碎。
但她用脚尖把银环踩扁。
他们刚走出冷舱维护室,走廊的灯忽然全部亮起。
朔夜的眼神瞬间冷到极致。
新月擦掉眼泪,咬牙跟上。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拖累。
他是被带着,也在努力带着别人。
走廊尽头,两名白装甲执行者出现。
胸口银线徽章亮得刺眼。
其中一人抬手,符线像月光绳索射出。
符线断裂的瞬间,她的锁骨刺青猛地一痛。
她低声:「我的回路撑不久。」
他看见墙边有一个紧急维修门。
门旁贴着「名册同步备用线路」。
莲的手背黑纹微微一痒。
新月一愣,却立刻接住。
迅的头靠在新月肩上,像睡着。
他把刀尖贴在备用线路的那条银槽上。
莲抓住那一瞬间,回身对朔夜喊:「走!」
朔夜扛起新月的一边肩。
新月抱着迅,咬牙往前衝。
莲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盏黄灯所在的方向。
那就是他们做到了的证明。
他们要把这条路切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