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人在他耳边用力说话。
神代莲的眼底一瞬间冷了。
冷得像白色空间的残光又回来了。
用木刀去碰神武装，等于找死。
可他不是用木刀去碰刃。
他用木刀去碰「对方想走的线」。
木刀横敲，敲向对方刀臂的肘内侧。
同一瞬，他左手断刀身按上那个点。
【警告：侵蚀增幅可能提升】
神代莲立刻转腰，木刀敲向膝盖外侧。
他知道停了就会被反咬。
他把木刀抵在对方咽喉前。
那姿势不像训练，像处刑。
因为那一瞬间，他心里浮出一个念头。
那半寸像把自己从深水里拉回来。
年轻人抬头，瞳孔震动。
他怕自己一放松，就会被侵蚀抢走身体。
「对抗结束。胜者：A-317。」
那一句「胜者」像某种禁忌。
因为这世界从没打算让无光者胜。
有人急促说话，有人压低咒骂，有人像不愿承认刚才那一幕是真的。
她只是轻轻在平板上点了一下。
神代莲的视野角落立刻弹出冷光。
【织田流断路 熟练度：提升】
【提示：代价选择即将解锁】
可他也更不确定自己还剩多少「神代莲」。
他看了看跪地的年轻人，又看神代莲。
「忍住不是答案。下次你不一定忍得住。」
月城澪的声音从喇叭传来。
「零契合者，确实能成为刀。」
神代莲没有抬头看玻璃。
他不想看见她那种「喜欢」的眼神。
那种眼神像在说：你越不像人，我越安心。
雾岛迅忽然把那截断刀身从神代莲手里拿走。
神代莲手指一紧，差点本能去抓。
「别紧张，我不是要抢。」
他把断刀身放回武器柜，锁上。
可他脑子里有一个更急的念头。
雾岛迅像看穿他的念头。
「你想救人，先活过五次测试再说。」
可他听见胸腔里那个冷冷的声音在笑。
像在说：看吧，又是一条路。
他用最乾的声音回一句。
「然后我会回去把门打开。」
但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很低。
低到像只说给神代莲听。
「别让自己变成你要救的那个样子。」
训练结束后，神代莲被带回白牢区。
走廊灯光一格一格亮着，像一条被切成段的路。
他每走一步，手臂就痛一下。
那痛像提醒：你刚才不是靠武装，你是靠自己撕开的缝。
回到房间时，收容盒还在桌上。
织田家纹在灯下像黑色的眼。
他把手放在桌面，掌心还在微微发抖。
视野角落忽然弹出新的冷光。
没有声音，像有人在他脑内打开另一个抽屉。
【下一次解析时，你必须支付其中之一】
【提示：支付方式将影响侵蚀型态】
神代莲盯着那两个选项。
他忽然觉得自己被逼到一个更讨厌的位置。
因为在回收序列里，他赌的是命。
在月咏里，他要赌的可能是「还像不像人」。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房间的门忽然又开了。
黑制服的人推进来一个小推车。
推车上放着一个新的收容盒。
盒子里是一截更完整的刀。
刀身细长，带着某种阴影般的静。
不像武士的刀，更像忍者的刀。
「研究局指示，给你新的测试目标。」
神代莲的指尖停在半空。
胸腔里那个冷冷的声音也变安静。
像在等待更合口味的猎物。
指尖碰到收容盒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灯光闪了一下。
白色世界的边缘又浮上来。
而在雾里，有一个声音比织田更轻。
更像忍耐到极致后的杀意。
「……终于轮到你了。」
【可解析目标：伊贺系残响】
【代价选择：A 寿命／B 情感】
神代莲的手停在收容盒上。
他忽然想起回收区少年贴在玻璃上的手掌。
想起那句破碎的「莲」。
想起那排隔间像展示柜一样把人摆好。
再睁开时，眼神像刀背擦亮。
而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每一次变强，都会更接近那条线。
那条线的另一端，不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