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月咏逼无光者那样。
这念头一冒出来,神代莲就觉得噁心。
可噁心的同时,又有一丝快感。
他用力喘气,强迫自己想起那个少年。
把自己钉回「我不要成为那种人」的岸边。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格挡。
读对方想把他推去哪里。
他反而用更小的步伐,改写那条路。
像看到一把钝刀被磨出刃。
「把我逼到你想要的位置。」
神代莲的脚步连续踏出。
他把武士逼向那道裂缝边缘。
裂缝里的战场火光照在武士鎧甲上,像替他披上一层血色。
他站在裂缝前,像站在时代的门口。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武士的眼神陡然冷下来。
「你以为刀能切开心?」
两刀相撞的瞬间,白色空间爆出刺眼的光。
神代莲感觉自己的手臂骨头碎了一样。
他把全身的重量压进那一刀里。
不是支配,不是冷酷,而是单纯的「不想被抹掉」。
「我也不是月咏的耗材。」
那一瞬间,白色空间彷彿停住。
武士的刀被他硬生生顶开半寸。
武士的眼神终于出现真正的波动。
神代莲趁那半寸,刀锋一转。
是砍向武士「握刀的手」。
武士的手腕被斩中,白色空间溅起不是血,而是碎裂的光。
然后,像终于承认结局般,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还以为会有第二波,还以为对方会暴怒。
可武士只是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像把一把刀交给你之前的最后审视。
「你若守不住,就会被它守住。」
可武士已经抬起手,指尖点在他额前。
下一秒,整个白色空间开始崩塌。
【对象:织田系残响|核心击溃】
【战斗参数载入:步伐/间合/先手压制】
【技能模组:织田流断路(初阶)】
【副作用:肌肉纤维撕裂(中度)】
【副作用:人格侵蚀固定(9%)】
【获得:织田家纹刀鍔(钥)】
【警告:下一次解析将提高侵蚀增幅】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被灌进身体。
他甚至能感觉到某些步伐的角度、刀路的弧线,像本来就长在他骨头里。
而更可怕的是,他也能感觉到一个冷冷的声音,像在他胸腔里安家。
它只在他每一次呼吸时,轻轻提醒他:「支配,才是活下去。」
现实世界,神社残骸内。
白光忽然收缩,像有人把一张网猛地拉紧。
月咏精锐的神武装符文也跟着亮了一瞬,像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古」的压。
神代莲的身体像断线般往前倒。
一名月咏队员比他更快。
白色装甲伸手,像抓物品一样抓住神代莲的肩膀,把他拎住。
呼吸很急,像刚从水里被拖出来。
为首的神调者看着扫描器。
那上面的波形已经不像无光者能有的形状。
像一条规律而残酷的线。
「先封锁。」为首者说。
「神社列为禁区,回收作业暂停。」
但他忽然想起少年 B-112 被拖走时的眼神。
在月咏面前,反驳只会让你也变成「需要处置」。
月咏队员把神代莲放下。
神代莲的膝盖碰到地面,发出一声钝响。
眼神还没聚焦,却先扫了一圈。
那一眼,让监督背脊发寒。
像在判断:谁是威胁、谁能利用、出口在哪里。
神代莲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用很低的声音,说出一句话。
神代莲像没听见,只盯着神社外的方向。
像在听一个还没发生但已经靠近的脚步声。
为首的神调者眼神一沉。
神代莲的视线终于落到他身上。
那一瞬间,监督清楚看见:神代莲的眼底像多了一层冷光。
神代莲喉结滚动,像在把某个陌生的语气吞下去。
然后他改口,声音更沙哑、更像原本的自己。
「……外面,有东西要进来。」
月咏队员立刻抬起扫描器。
「神隐区边界……正在扭曲!」
因为那意味着一件事:荒神,可能还没清乾净。
神代莲扶着地面想站起来。
可他的手臂一用力,肌肉就像被撕开,痛得他差点再倒下。
一口血腥味从喉间涌上来。
他只是用更冷的方式让自己清醒。
「你不该站起来。」监督低声说。
「死是工作内容之一。」
他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太顺,太冷,太「合理」。
他立刻别开视线,像在逃。
已经把某个东西钉进他说话的方式里。
外头的空间扭曲越来越明显。
一道阴影像从裂缝里挤出来,带着潮湿的腥甜味。
像成千上万隻虫在耳边爬。
他忽然想起白色空间里的那句话:
那方法在他血里翻身,像要把他改写成「能活下去的形状」。
如果他真的照那方法活下去,他可能会变成月咏那种人。
再睁开时,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两个声音。
另一个说:「别成为怪物。」
而裂缝里的荒神,正一步步靠近。
为首的神调者举刀,符文亮起。
「你,A-317。」他冷冷说。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想笑又像想吐。
那句话像刀,直接切开了现场的空气。
「如果你们再像拖走那孩子一样拖走我……」
眼神冷得像白色空间未散的残光。
「我会先把路砍乾净。」
月咏精锐的手指也微微一紧,像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无光者,不再只是耗材。
荒神的影子终于露出轮廓。
但他的身体,已经记得一把刀该怎么走。
而在他意识深处,那个冷酷的声音轻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