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葛家啊——」他低喃,声音几乎轻得听不见,「从来就只会用最体面的方式做最不体面的事。」
片刻后,他淡淡地反问:「你确定,这就是你想说的话?」
闻言,谈伟锐咬了咬后槽牙,「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葛毅忠是想告诉我,不管我有多少钱,人在哪里,你们都有办法对付我,你告诉葛毅忠,我答应他的事一定会做到,葛蔓蔓那些事,只会跟着我一起进棺材。」
「知道就好!」管家神情未变,只是伸手整了整袖口上的袖扣,视线垂下,语气轻描淡写地补上一句:「但是小姐还有交代,你就受着吧。」
话音刚落,管家只是向旁边微微一让,两侧便闪出三道黑影,已经有两个绕到了谈伟锐身后,一左一右架住他的手臂,束带勒得更紧,另一人抬脚,狠狠一脚踹在谈伟锐的腹部,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谈伟锐眼前一黑,耳鸣嗡嗡作响,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管家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淡淡补了一句:「别打脸。」
他喘得厉害,声音却还带着笑,「我真是谢谢你。」
管家摇了摇头,「不客气。」
不知过了多久,几个人的拳脚终于停了下来。
谈伟锐整个人侧倒在地,束带勒在手腕与脚踝上,早已磨出一道道血痕,管家缓步走近,在他面前蹲下,从内袋掏出一条折得整整齐齐的手帕,轻轻放在他染血的唇边。
「小姐说,不动那个孩子,是因为小姐也即将为人母了,想替她的孩子多积点德⋯⋯」他语气依旧温和,「就像你说的,孩子还小,给你打通电话,找个人来把他抱走,别让你这副模样吓到了孩子。」
谈伟锐沉默片刻,最终拨通了邵予珊的号码。
而邵予珊几乎是本能地,向盛恩羡求了救。
接到电话后,盛恩羡与陆心顏便立刻返回锡都,所幸茂市离得不远,等两人从锡都车站走出来时,天色尚未完全黑透,站前广场上方的电子鐘显示,时间才刚过六点。
更加幸运的是,谈伟锐与邵琮皓所在的仓库,就在车站后方的旧工业区,步行十来分鐘便能抵达。
两人几乎是小跑着绕过车站外围的计程车排班道,然而越往后走,街道越显得荒凉,路灯间隔大,光线断断续续。远处的一排铁皮仓库紧贴着彼此,盛恩羡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其中一间只亮着微弱黄光的仓库,门口还站着那抹熟悉的背影,位置与邵予珊描述完全吻合。
他瞇了瞇眼才道:「予珊在那里!」
靠近时,他们听见隐约的声响,不是哭声,也不是打斗声,而是卡通音乐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