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的距离，盛恩羡能闻到她的发香，此刻，她就在身前，手指贴着他的胸口，头发几乎要扫过他的下頷，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那几缕逸出的发丝，轻痒地搔刮着他理智的边缘。
以前的他总喜欢抱着陆心顏，不说话，只是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她身上的香气，总能让盛恩羡爱不释手。
想到这里，他指节微动，掌心发热，就这么顺着那股积压多年的渴望伸出去了——
只差半寸，就能碰触到她肩头上的发丝，
只差半寸，就能重拾那种被她接纳的错觉。
但他收住了。
手指转而捏住衣角，一寸寸将早已平整的布料摺得更齐，彷彿这样就能压下胸口翻涌的躁动。
这时的陆心顏也像是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指尖一顿，把那缕要落不落的发丝拢到耳后，她收回手，又往后坐了一点，拉长了与他的间隔，眼神淡淡掠过他说：「差不多了。」
盛恩羡喉头一滚，低声应道：「谢谢。」
这时，通往后面的玻璃门再度被拉开，是甘俐月走了进来。
「皓皓没看过顏顏，所以有点被吓到了，刚才一见你们靠得那么近，手又动来动去，他以为要打架，才突然哭出来的⋯⋯」她顺手抹了抹眼角，像是刚哄完孩子累出的疲态，语气却轻快，「没事了，现在跟你师傅玩得正开心呢！」
盛恩羡低低笑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谢谢师母。」
然而，这些话听在陆心顏耳里却是分外的刺耳，自己的父母这样自然地接纳了盛恩羡的孩子，而她却成为吓到这个孩子的陌生人，可这不就是当初她离开锡都时最想看见的场景，他留下，直到他想离开金工纪之前，父母都能打从心底去接纳他，如今这样的结果，她应该开心才是！
可为什么，胸口像被掏空了一样？
陆心顏把纸盘搁回桌角，声音很轻，「我进工作间了，以免再吓到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