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在冷静地擦盘子,内心的天使与恶魔却在上演一场激烈的辩论。
天使:顾子翔你不是低慾望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随便?你还没有深入了解这人啊!
恶魔: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脱单的机会到了!快亲这帅哥!上啊!
一个死命将他推下深渊,一个拚命将他拉回岸边,顾子翔在此拉锯中进退两难,电光火石之间,耳畔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张穆风淡淡一嗤,犹豫了几秒才接听,方才热情瞬间被冰封,声音温度急降:「怎样?」
他后退几步,站在厨房的一角讲电话,脸上掛满冰霜,只说了几句简短的「哦」、「唔」、「不关你事」。
谈了不够二十秒,他匆匆掛电话,无奈道:「老闆找,我要走了。」
「这么晚?」顾子翔瞧了壁鐘一眼,快十点了。
「嗯,我工时很不稳定,今天下午没事干便溜过来,现在又被召唤了,不知道那臭小子发什么神经。」
顾子翔想不到刘影会如此剥削员工, 强顏欢笑地说:「考虑一下转工?」
张穆风目光又再灼热起来,瞧着他沉声说:「我一直在等机会。」
月色皎洁,晚风裹着淡淡花香,顾子翔送张穆风去附近的公车站坐车,聊天期间,他才得知张穆风住在邻市。
「哇,你坐车要花两个小时吧?回家后还要工作?」
「嗯,希望我可以快点转工吧。」
夜已深,晚风吹得树木沙沙作响,汽车声偶尔呼啸而过,公车站空荡荡的,街灯将二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昨日离别的酸楚再次涌上胸口,顾子翔装作平静,笑说:「今天谢谢你了,张先生。」
张穆风彷彿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发言,眉头紧紧锁起,眼底掠过一丝愕然与难堪,「不要这样叫我......太见外了。」
顾子翔微微一怔,想了又想,笑眯眯地说:「奶奶叫你小风,那么我叫你......风哥?」
张穆风唇角抽动了一下,表情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掩嘴「嗯」了一声。
「风哥,今天你远道而来,又破费又下厨......下次你再来这里时,我请你喝咖啡?我在一间喫茶店打工。」
「好。」张穆风毫不犹豫地答应,笑着问:「要不我们...... 交换联络方式?把那家店的地址发给我。」
交换联络时,公车渐渐停泊到站边来,张穆风上车,随意坐在靠窗位置,隔着玻璃窗与顾子翔挥手道别,眸光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
顾子翔呆立在原地,目送公车渐渐消失在昏暗的街角,才踏步离去。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张穆风:【快点回家,晚上有点冷】
顾子翔:【你也是,工作加油】
顾子翔:【我明天不在啊!后天才上班】
张穆风:【那么我后天来】
发出讯息后,张穆风心满意足地把手机塞进口袋,在第二个站下了车,从容地走入一片无人的林木里,食指绕圈施法,全身变成了半透明。
他飞腾跃起,像一隻夜行的鹰隼,在夜幕中一闪而过,迅疾且静寂,不消半分鐘,双腿降落到邻市一座别墅的后门前。
花香在晚风中荡漾,喷水池潺潺地流淌,他一步一步踏过草坪,没入白墙黑顶的主楼,直奔二楼的书房。
门一打开,坐在书桌后的柳映从文件堆中抬头,狭长的眼睛瞅了瞅腕上的劳力士,用余光扫视了他一眼。
「你说擦神灯让你头晕,我没再擦,但你还花了大半小时才到。」
张穆风没有回应,大步流星地走进满是书香的房间,问:「要我做什么?」
「这是週末晚宴的宾客名单,」柳映两指夹着一份文件,递到他眼前,道:「上面有几位重要的客户和媒体,你去了解一下他们的背景,再跟我匯报,让我好好准备。」
张穆风刚接过文件,另一份又递到眼前。
「这是公司社群最近收到的合作邀请,你看看报价和内容,权衡一下哪桩对公司有利,明天下午一点前跟我报告。」
一份份文件被张穆风挟在腋下,他脸色阴沉,打算转身离去时,柳映突然问:「刚才不会去了找顾子翔吧?」
双腿在地上凝固数秒,再次迈开,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脑子进水了吗?这一带小鲜肉满地都是,老子出火还用着去邻市找他?」
张穆风没有再说话,「砰」一声把门摔上。
柳映揉了揉眼睛,疲惫的目光投往窗外,思绪渐渐随星光漫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