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翔盯了他背影一会儿,轻声说:「我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柳映嘴角轻轻抽动,目光锐利,表情拧作一团,「我为什么消失?为什么变富?还是为什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知道这些消息后,再卖给媒体吗?」
顾子翔眉头紧蹙,将重逢该说的话通通扔在脑后,苦涩道:「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人?」
柳映空洞地眺望窗外的游泳池,粼粼波光刺得他双眼瞇成一线。
「我以前把你当作朋友,以为你值得信任,想不到你跟其他人一样。」
顾子翔问:「一样什么?」
他转过身来,直勾勾地注视着顾子翔的双眼,眸光掠过一丝寂寥,咬牙切齿道:「假仁假义,骗子。」
柳映所说的每个字都刺着顾子翔的神经,让太阳穴隐隐作痛。
「骗子?我?」他双眼充满茫然,问:「骗了你什么?是不是有误会?」
「没有误会!我这辈子最讨厌被骗了,你还——」柳映话说到嘴边急忙煞住,低声道:「你不记得了......」
无缘无故被扣上骗子的帽子,还蒙在鼓里,顾子翔心里翻江倒海,紧紧攥住柳映的手腕,篤定道:「我哪有骗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
「放、放手!」柳映的心紧缩起来,手臂猛然一甩,却不慎使出了蛮力,令顾子翔重心不稳,踉蹌两步后整个人往后跌。
他下意识闭上双眼,预期中的痛击却没有来临,反而是一股柔软而坚毅的暖意,全身就像被毛毯一下子包裹起来。
暖流穿透衣料丝丝缕缕地传来,伴随着起伏的胸膛、沉稳的心跳、浓厚的荷尔蒙气息,他才意识到自己摔在一位男性的怀中。
缓缓掀起眼皮,仰首一看近在咫尺的脸——小麦色肤色,雕塑般立体的轮廓,一双浓眉配上琥珀色眼眸,散发着摄人心魄的野性魅力。
「谢、谢谢......」顾子翔心脏剧烈地跳动,仓皇地站好,后退一步。
这个男人身形挺拔,一身黑西服,看起来二十岁出头,脖颈上围着金色的颈圈,乌黑微卷的头发束成辫子。那双眼睛一直紧紧盯着顾子翔,像流转着千言万语,又像将他每个微小表情刻在心底,一秒也不想错过。
刚才客厅明明只剩自己和柳映,此人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
即使顾子翔再喜欢欣赏美男,此刻实在没有闲情逸致,扫视这位帅哥一眼后,目光再次回到柳映身上。
「刘影,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记得有什么骗——」
「顾子翔,我曾经以为我们互相了解,有困难时会互相帮助。」柳映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抖着声音说:「但你把我当成什么?明明有神......能力,但没考虑过帮我,还欺骗我,只顾着让自己变得更好!」
「他有义务帮你吗?!」男人眼眸燃起怒火,扯高嗓门怒叱,他身为柳映家中的人,却站了在对立的阵营。
柳映那些话在顾子翔脑海中重复回盪,就像一团堵在胸口的棉花,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其实我只想知道......你过得怎样,有没有捲入危险的事,其他事你不想说的话我绝对不会强迫。」顾子翔眼框泛红,黯然道:「可是,你只会逃避我、指责我,连我做过什么惹你生气的事也不肯说!」
柳映没有再说话,视线轻轻落到地毯上,客厅的空气慢慢地凝固,黏稠得让每一下呼气都变得吃力。
「我好累了。」顾子翔吸了吸鼻子,哽咽道:「走了......再见。」
他垂头转身离去,脚步声在大理石地板上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踩在心坎上。
踏出主楼,阳光温柔地抚慰他,沿途的簇锦攒花向他招手,却无法阻止泪水将视野模糊成一片。他隐约听见后方有些骚动,那个男人似乎想过来,却被柳映喝止了。
回到撒满树荫的行人路,一滴滴滚烫的泪夺眶而出,背后那扇雕花大门在「啪」一声巨响中掩上,彷彿宣告着他昔日的友谊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