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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金戈断影,馀生换不回的一句平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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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地一声,阿澜的世界在那一秒彻底分崩离析。

耳边所有的欢呼与讚美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湖边那声温柔的「好」。她答应过要带她走的,她答应过不再食言的!

「她的……遗体呢?」阿澜眼中的光熄灭了,声音空洞得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的人。

「回娘娘,烈夫人已领回。烈夫人说,将军生是烈家人,死是烈家魂,要将她葬入祠堂,供奉……供奉名声。」

阿澜看着那染血的护身符,那是她亲手编织的微光,如今却成了烈羽的催命符。她想衝出宫门去抢回她的羽儿,可她是这国土的「娘娘」,她被钉死在这座金色的牢笼里。

她保护了这天下,却连去送爱人最后一程的资格,都被那沉重的名声给剥夺了。

那一夜,王都烟花灿烂,普天同庆。

阿澜把自己反锁在寝殿内,踉蹌着走到妆台前,颤抖着拨开那个尘封五年的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柄木製的小长枪,因为经年的抚摸,边缘已温润如玉。

阿澜抱着那柄木枪,跌坐在冰冷的地上,那些被压抑了整整五年的血与泪,终于在这一刻夺眶而出。

「烈羽……你这个骗子……」

阿澜泣不成声,额头抵在冷冰冰的木头上,哭得撕心裂肺。她想起了她们在马背上的承诺,想起了那晚那个未乾的吻。她以为这一次真的可以圆满了,她以为只要战争结束,她们就能去南方看花。

可结果,烈羽还是为了这天下的太平,为了那该死的身后名,再次丢下了她。

「你说过……要带我走的。」阿澜紧紧抓着胸口,那里的痛楚,远比被沸水烫伤、被魏晋南殴打时还要疼上千倍万倍,「你又食言了……这一次,你让我怎么活下去?」

窗外,烟花绽放的声音震天响,五彩斑斕的光影映在冰冷的红墙上,每一声轰鸣,都像是残酷地嘲笑着这场用一个灵魂换来的「盛世」。

这天晚上,城里普天同庆这得来不易的和平。万家灯火点亮了黑夜,百姓们在街头欢呼雀跃,庆祝战争的终结。而在这沸腾的喜悦之外,阿澜避开了所有的随从,独自一人,牵着那匹同样落寞的「风儿」,缓缓来到了那座湖水依旧清澈的湖泊。

「风儿」不再像往日那般矫健,牠低垂着头,每一步都踏得极其沉重。战马通人性,自从主人在背上嚥下最后一口气后,牠便再也没有发出过嘶鸣,眼底满是浑浊的哀慟,彷彿也在为那个再也不会挥鞭的主人而难过。

阿澜站在湖边,看着破碎的月影。

她想起与烈羽的初相见,那个穿着银甲、眼神里对自己充满敌意与防备的小将军;想起那人在马背上明明害羞却强装镇定的模样。那时的敌意,如今想来,竟是她们这辈子最纯粹、最无负担的交集。

「风儿」像是感受到了阿澜摇摇欲坠的悲伤,牠轻轻蹭了蹭阿澜的肩膀,随后缓缓俯下前蹄,示意要阿澜坐上去。

阿澜眼眶一热,翻身上马。

「风儿」带着她在湖边缓缓踱步,马蹄踏在枯草与薄冰上,发出清脆而空洞的声响。夜风依旧冷冽,吹乱了阿澜月白色的长袍。

阿澜下意识地往后靠去,想要寻找那个温暖、宽厚、带着淡淡草药味的怀抱。可这一次,她的背后空空荡荡,只有刺骨的寒风穿透了她的衣衫,直抵心脏。

这世间万里山河皆归于太平。

可她的背后,再也无人可依。

这一年,烈羽二十七岁,绝笔。

这一年,阿澜二十六岁,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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