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中的女子,眉眼英气却不失柔和,唇若点砂,美得惊心动魄。这不是那个在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战神,而是一个正值芳华、本该被万千宠爱的姑娘。
「那当然呀。」阿澜从身后环抱住烈羽,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两人的脸在水中依偎,「我们家烈羽打扮起来,比那些国家的公主都要美。」
「怎么样?喜欢这样打扮得美美的自己吗?」
烈羽轻轻抚摸着脸颊,眼底泛起前所未有的温柔:「喜欢,很喜欢……」
这是烈羽生平第一次穿上红妆,第一次化妆点唇。随后,阿澜不顾烈羽的羞涩,拉着她在平整的鹅卵石上坐定。她铺开两块纯白的手绢,研墨提笔,神情专注。
几个时辰过去,阿澜额尖渗汗,却笑得满足。手绢上,墨色勾勒出两个亲暱依偎的影子,那是她们在湖边最好的时光。她将其中一方递给烈羽,另一方留在自己怀中。
「没想到……你还会丹青。」烈羽看着画像,心像是掉进了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多才多艺呢!」阿澜自豪地挺起胸膛,「喜欢吗?」
「喜欢,真的……好喜欢。」
「那要收好喔,这是给你的生辰礼。祝你二十二岁生辰快乐。」
烈羽愣住了,眼底满是迷茫:「生辰?」
「你忘了?那夜上药时你随口提过,我都记着呢。」阿澜从篮底拿出一个精緻的小布包,里面是她偷偷在营地后方亲手蒸的平安糕,「给,吃了平安糕,岁岁都平安。」
烈羽接过那块糕点,手颤抖得厉害。
从三岁起,她的生辰便在汗水与皮鞭中度过;十五岁后,更是连血腥气都盖过了生辰的喜悦。从未有人问过她想要什么礼物,也从未有人记得这一天。
眼眶迅速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平安糕上。
「谢谢……」烈羽哽咽着,喉咙像是被千斤重石堵住,「这是第一次……有人帮我过生辰。」
阿澜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拥住这个在战场上无敌、在爱面前却脆弱如纸的将军。她们都知道,这份「在意」得来不易,却也更深知,这身月白长裙终究要换回冰冷银甲。
这生辰礼,是阿澜给烈羽的温柔,也是她们最后一次能如此纯粹地拥抱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