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小伤,我早就习以为常了。」烈羽撑着将军的尊严,语气生硬。
上完药后,阿澜并未让烈羽立刻披上那身染血的重甲。她提着厚重的护胸走至湖边,撩起衣袖,认真清洗上面的血渍,动作细緻得像是在洗一件珍贵的嫁衣。
烈羽坐在一旁,看着阿澜的背影,眼底深处的冰霜彻底消融。她从怀中取出一个贴身收藏的旧物——那是儿时父亲为她雕刻的小木枪,仅有掌心大小,枪柄刻着一个细小的「烈」字。
「没什么像样的东西能给你,这个小玩意……权当谢礼。」烈羽走过去,将木枪塞进阿澜湿漉漉的手心。
阿澜接过这件带着烈羽体温的旧物,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刻痕,笑得比晚霞还要灿烂:「谢了,这『小将军』我定会好好收着。」
随即,阿澜从脚边拔起几根细长的青草,指尖灵巧翻飞。
不过片刻,一枚精緻的草戒便成型了。她示意烈羽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将戒指套进了烈羽的指间。
「没什么回礼,便送你这枚『阿澜特製、独一无二』的草戒吧。」
烈羽看着指上那圈翠绿,心头重重一颤:「其实不必,木枪是谢你先前帮我洗涤……」
「给了便收下。这叫礼尚往来,我母亲教的道理。」阿澜霸道地打断她,随即顺势靠在烈羽赤裸的肩头。
那晚,两人在湖边坐了很久。阿澜枕着烈羽未披甲的肩膀,轻声哼唱着异国的童谣。悠扬而哀伤的旋律在月色下静静流淌。
烈羽盯着指上的草戒,听着耳畔的歌声,第一次生出荒谬的念头:若时间能停在此刻,哪怕明日便要战死黄沙,她也认了。
可惜,草会枯,戒指会断。而她们的战争,才刚刚撕开血淋淋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