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烈家的命。」烈羽闭上眼,肩膀传来的清凉触感比刀锋更让她战慄。
「烈羽……」微生澜忽然凑近她的耳畔,呼吸如羽毛般拂过,声音细不可闻却重如千钧,「如果我说,我懂呢?」
「我是微生家的郡主,是送给大王的『礼物』。我的身体、婚姻、这辈子的去向,都早已写在两国的和谈书上。」微生澜的手顺着伤口滑到烈羽的颈侧,感受着那里疯狂跳动的脉搏,「你穿着这身盔甲不能脱,我穿着这身嫁衣不能撕。我们……本就是同一种人。」
烈羽转过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
那是烈羽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清微生澜的眼睛。里面没有家国恩怨,只有两个同样乾涸的灵魂,在荒漠中偶然相遇的渴望。
「阿澜……」烈羽第一次唤出这个名字,不再是冷硬的尊称。
微生澜伸出手,指腹轻缓地勾勒着烈羽英气的脸部轮廓,最后停在烈羽乾裂的唇瓣上。
烈羽像是被烈火烫到一般,却没有躲避。她伸出满是老茧、杀伐无数的手,死死扣住微生澜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烈羽咬牙,声音破碎。
「可不跟着你,我连活着的感觉都没有。」微生澜轻声回答,随即闭上眼,将额头抵在烈羽的额头上。
那一夜,营帐外是雷霆万钧的风雨,营帐内是两颗心在禁忌中疯狂地沉沦。她们没有接吻,亦没有更深层的逾矩,只是在那方寸之地,贪婪地汲取着彼此的体温。
这是一场明知会毁灭的沉沦。
烈羽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心无旁鶩地挥动那柄烈家长枪。而微生澜也明白,她递出的这份温柔,终究会变成刺向她自己故土的刃。
这便是情愫——在必死之境开出的、最毒也最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