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相对,陈今玉和张佳乐反而不怎么发消息。两人朝夕相对,除了上卫生间基本都待在一起,不好说有没有跨越热恋期,张佳乐心知他这小日子过得已是蜜里调油,恨不得把自己揣进陈今玉兜里,叫她走到哪里都带着。
那个酒会,他没心思去。陈今玉是和义斩那帮人熟,他和她们的关系也就那样,那类场合他总是不太适应,还记得百花刚成立的时候经理带着他和孙哲平一起去拉赞助,他脸都要笑僵了,显得无所适从。成年人,当然可以强撑着应对,只是不习惯、并且为此感到疲惫而已。
第三天的行程安排得很紧,白天三期聚餐,晚上去场馆上班,再晚一点就是下班之后参加酒会应酬。
挑馆子的是杨聪,此人也是非常难以评价,好不容易来b市出趟差,竟然还选了一家t市菜馆,对着八珍豆腐猛夸:“对,就是这个味儿!”
“其实杨聪是恋家的孩子。”陈今玉如是评价,“聪儿回家好不好。”
三期已被百花包围,杨聪不敢言也不敢怒。事实上他并未恼怒,还是乐呵呵地伸筷子,“出差两天就想这么一口家乡的小味儿,你这种混血是不会懂的。”
流转在q市、g市、k市之间,导致陈今玉对每个城市的归属感都不太足,因此并未反驳,只是继续安静地进食,听赵杨唏嘘感慨:“唉,往年老邓也在……他还在国外乱飞没回来吗?老王他和你说过没?”
邓复升先去英国骚扰方士谦,又去法国骚扰吴雪峰,再去北欧,峡湾极光都看遍,而后转战北美,上一条朋友圈还停留在自由美利坚,定位在人才济济的佛罗里达,王杰希思索片刻,回忆起来:“他说想回国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钓鱼。”
“怎么又来了个钓鱼佬。”张伟说,“那他会和老林很有共同话题。”
五人开了个小包间,围着圆桌,陈今玉和王杰希挨着坐一起,后者非要把椅子挪得很近,他凑近一点她就攻击他大腿一下,同样表情无波。
动作不算太隐秘,杨聪见此无语片刻,旋即问道:“你俩从出道幼稚到现在不觉得很诡异吗?为啥一撞到一起就换了副嘴脸呢,平时都不这样吧?”
平时在队里,陈今玉那副一家之主的范儿很足——她没有刻意摆谱,只是单纯地相当令人信服。张伟举手作证,为队长担保:“平时绝非如此。”
本赛季才转会到百花的赵杨是后来者,纵然如此也和陈今玉相识多年,更是与王杰希相处颇多,很清楚她俩不凑到一起的时候都表现得很正常,有模有样,是两位成熟可靠的队长,为何每每相撞都要撞出一条对抗路?
赵杨只能说他不懂电波系。
这问题问得……陈今玉懒怠思考,神情未曾变过,还是那副悠悠闲态,随口道:“大概是化学反应。”
而王杰希说:“幼稚到现在也习惯了。”被她不紧不慢地反驳,“幼稚的只有你,别把我带上。”
她们约得是午饭——同期多年,杨聪很清楚在大早上把王杰希拽起来比登天还难,他甚至怀疑要不是这顿饭有陈今玉,王杰希会干脆在宿舍躺到全明星开场;陈今玉又要晨练,于是约在中午,这顿饭吃到将近下午两点,正是太阳最大的时候,天有红日,地有苍雪,因这暖意而消融些许。
阳光洒照,走到室外时不得不为此眯起眼睛,王杰希开了车来,充当司机,几人讨论了一会儿他的京牌,陈今玉批评他是学人精,怎么跟她开同款呢?
“强词夺理。”王杰希瞥她一眼,语气淡淡。真算时间确实是他先行一步,第五赛季微草夺冠,他小小地奖励了自己,陈今玉那辆是转会半年过后才买的,所以他噙着一点笑意重复,“我是学人精?”
气氛为之一变,她凝眸看他,饶有兴致地微挑眉梢,唇边同样含有一丝笑,似有还无,薄而淡。尚未开口,后座的杨聪忽然道:“我是不是不应该应该在车里……”
“其实我们应该在车底。”张伟深沉地接上。
陈今玉先和王杰希说:“我觉得你这人特较真儿。”又透过后视镜,似笑非笑地看着张伟道,“今年年会你上台唱这首歌。”
祸从口出,尽管知道这只是玩笑,张伟还是不禁摆出痛苦万分的表情:“不是说好的拒绝动物表演吗?”
“知足吧你。”赵杨说,“当然没人会强迫乐乐上台——我在说我们队里的猫,杨聪你啥眼神?——但是我们这些类人猿就说不准了。”
俱乐部年会如同类人群星闪耀时,一开始传说百花年会要唱山歌,初来乍到的陈今玉还不信,结果怎么是真的?老板开场献唱惊艳全场,主要是也没人敢说顶头上司唱得不好。
身为外地人的她逃过一劫,经理又撺掇张佳乐上台,一句接一句,蜜蜂本为采花死,梁山伯为祝英台。
那时候两人刚刚确认关系,他唱到“祝英台”,嘴角倏地一翘,在台上遥遥地投来一眼,对视不过须臾,耳垂就袅袅地浮上一缕红,眼睫忽动,仿佛也要化蝶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