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又不容拒绝。
温柔的人一旦强势起来,就好像平静的大海卷起风暴,不会给丝毫喘息的机会。
唇齿相依,他含糊却清晰地列举着理由,点燃燎原的星火。
“今天不是生理期……”
“腿也完全好了……”
“用品我也准备好了……”
“在家里……没人会打扰我们……”
缠绵悱恻的吻让出云霁原本想要推开他的念头渐渐吞噬,忍足收紧手臂,将她推拒的动作转化为攀附的姿势。
一株美丽又温柔的藤蔓,攀附着蓬勃生长的树。
缠得越紧,代表她的生命力越强,树也会更加高兴。
恍惚间察觉到他的指尖在起舞,不生涩,流畅极了。
两只手都驾驭得很好,各司其职。
出云霁突然想起忍足擅长拉小提琴,演奏时,一只手按着弦滑动,忽而压紧,忽而放松;另一只手自然地拉扯弓,高高低低,起起伏伏。
这样便可奏起动听的音符。
“嗯……”
唇齿间逸出陌生的曲调,大脑一片空白。
藤蔓不断蜿蜒,像落日余晖下的海岸线,她只能朦胧间看见头顶的灯光,耳畔似乎听到了声音。
是水声,不算大,像雨后屋檐滴落的水,缠绵不尽,丛丛簇簇,是天空留下的滚烫印记。
大脑宕机的时候,会播放过往的记忆片段。
出云霁想起她当时躲着忍足,和奈奈子去奈良看樱花时,恋爱大师说的那番振聋发聩的至理名言。
勇敢去爱,不要后悔。
当时她想起了张枣的诗: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不想梅花落下,变成“悔”字,所以当忍足用拙劣的理由一路追到马耳他的时候,心就有了答案。
梅花没有落在她逃离东京时,刻意与忍足划开的分界线里。
此刻却落在了他的指尖,隔着云遮雾绕。
“阿霁,我想要礼物……”
忍足咬了咬,似是在惩罚她当时的躲避,又像不知足的孩童一样,再度要起了生日礼物。
“不是买了金龟吗?还送了花。”
皮肤有些疼,出云霁推了推他,换来他一声轻笑。
“还想要,寿星可以贪心一点。”
“想要什么?”
“……你知道答案。”
出云霁很好奇,明明一个擅长拉小提琴的人,怎么说话和大提琴一样低沉。
大概弦乐器都是相通的。
大脑的神经分布像弦乐器,是他擅长的领域。
身体的血管条条道道,也像弦乐器,所以也被掌控得很好。
血管跳动出沸腾的温度,神经震颤成旖旎的篇章,忍足侑士是演奏者,他低头沉迷在这场视听盛宴之中。
额头相抵,鼻尖相蹭。
一抹银丝逸出,像是星河两端的鹊桥,架起牛郎织女互诉衷肠的通道。
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忍足伏在她耳边轻声说,“今天送我的绣球花很漂亮,是我收到的,第一束阿霁送的花。”
出云霁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嘟囔了句,“喜欢就好。”
下一秒听他说,“所以想要第二束花。”
没等她问,忍足就给了答案,“第二束想要梅花,雪山顶的梅花。”
“你……”
起风了,凉意传到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雪山顶的云遮雾绕也被风吹拂而去,一切都暴露在天光之下。
太亮了,她睁不开眼睛。
出云霁侧过头,把脸埋在沙发垫子里躲避过于灼热的光线。
两个人的重量把沙发压得有些凹陷,但是沙发的承托力很好,又将他们温柔地托起。
视线被遮挡,触觉就异常发达。
穿插在他发丝间的手指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潮湿,发根似乎没有吹干,她有些担忧地按摩了一下忍足的头皮,换来满足的喟叹。
不知是在满意什么,总之贪吃的孩子,尝到了糖果外壳的甜味。
舌尖的声音,落在她本就异常灵敏的耳朵里。
这首盛大的乐曲又被加了新的乐符,忍足演奏得更投入了,只是声音有点大,大得她心跳加快,耳膜嗡嗡的。
“轻点……”
被她推了推,忍足抱歉地安抚了她一下。
调整后的曲调变得温柔了不少,像是奈良的温泉水将她包裹起来,四肢百骸都绵软放松了很多,忍不住哼哼出声,变成舒服的小猫。
藤蔓舒展,四处蔓延地将树干围绕起来,就像西南密林的藤与树。
相依相生,相伴相守。
忍足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是他格外喜欢的小腹,而出云霁格外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