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气,忍足侑士皱眉扭过头去,不想再被她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出云霁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也是真的被吓坏了。
喊了他好几声,都没理她。
下颌线紧绷得要和雕塑媲美,嘴巴抿得很紧,眼下的乌青和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如此清晰。
这三天,他一定没睡好。
“侑士……”
“夸夸我吧……”
她伸出手,指尖停留在他紧抿的唇边,试图去抹平他的不安。
“……我拯救了世界呢。”
忍足侑士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转回头,对上她清澈的眼。
疲惫虚弱,却没有后悔。
出云霁从来都是如此,懒散随性的身躯里,藏着热烈勇敢的灵魂。
一直都让他心动不已。
所有情绪顷刻间烟消云散,忍足无数次地败给她,也是无数次地心甘情愿。
叹了口气,额头相抵,他抚上她的脸颊:“可我的世界……差点就塌了。”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沉重。
出云霁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他懂她的责任,懂她的选择,他给了她一切尊重和自由,只把所有害怕留给他自己。
出云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是你最后冲出来救了我……”
“……还帮我架了炮台!”
她凑近他的耳边,带着点调皮的赞叹,“你好棒呀!是我的大英雄!”
被她这直白的夸奖弄得耳根有些发热,刚板起脸说一句,“你少来这套,你下次再敢……”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他忽然想起少年时的某天,在冰帝图书馆后面的草地上躺着睡午觉,一朵樱花从枝头飘落,慢慢悠悠,落在他的脸颊。
他捻起这朵花笑了笑,说自己被世界温柔地包围,花也温柔,风也温柔。
过去的景象和现在重叠。
在遇到出云霁之后,他无数次地感叹命运对他不薄。
从前幻想中的“她”变得鲜活又真实,蓬勃地出现在他面前。
她的吻,此刻温柔地落下,记忆里的碎片有了具象化。
真是……
完全没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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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忍足侑士坐在床边,给出云霁的手臂涂药。
药水带来的刺痛感让她龇牙咧嘴,忍不住倒吸凉气。
“嘶……轻点轻点!忍足医生你这是公报私仇吗?”
手下动作没停,俊脸带着点威胁的意味瞥了她一眼:“现在知道疼了?下次再把自己弄成这样……”
忍足祭出大杀招,“我就天天在家穿白大褂。”
想象一下白大褂在家里走来走去,给她量体温、检查伤口、还要念叨医嘱……
出云霁打了个寒颤,立刻举手投降:“我错了!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啊!疼!”
忍足看着她夸张的反应,闪过一丝笑意,手上放轻了力道。
忍足跟她说了后续的情况。
“土御门已经通过那须神社的力量,为那些女性们做了祈福和庇护,帮她们驱散残留的阴气,安稳心神。”
“杀生石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再无隐患。桦地和斋藤我也联系过了,知道你醒了,都安心了。”
出云霁点点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
温润如水的玉镯此刻灰扑扑的,毫无光泽。又摸了摸空空的脖颈,忍足已经把凤凰项链收起来了,同样黯淡无光。
“一直听说玉藻前的前身是妲己……以前总觉得是民间传说牵强附会,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真是……”
“真是什么?” 忍足问。
出云霁抬起头,流露出敬佩之意:“真是厉害,不仅跨国,还跨语种。从商朝的中原大地,跑到日本来兴风作浪……”
“真是敏而好学,不分物种,活到老学到老。”
“名气能流传几千年果然是有道理的,该她成功啊!”
“噗……” 忍足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和一本正经的赞叹直接逗笑了。
她怎么总是能从最诡异的角度看到闪光点?
某种程度上,也是她的闪光点吧。
笑过之后,忍足又认真起来:“土御门说,凤凰的力量不会伤害你,好像还与你有渊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除了外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