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精神抖擞、刚充满电的向日岳人,一边是累得虚脱、汗湿重衣的出云霁。
斋藤奈奈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欢呼着扑过去抱住她:“阿霁!你太厉害啦!!!呜呜呜吓死我了!”
被她一扑,本就脱力的身体失去平衡, 软软地向后倒去。
哇靠,大姐你真是亲闺蜜啊!
关键时刻压塌我好不容易维持的高手形象!
出云霁真是想吐槽都没力气推她,心想不如闭眼往地上一躺算了,问起来就说是在练缩地神功。
结果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托住了她,身体立时靠到了坚实的胸膛。
忍足侑士支撑着她,让她能更舒服地倚靠着自己休息。
拿出手帕,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和汗水,眼皮微垂,轻声问道:“怎么哭成这样?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另一边,宍户和日吉已经迫不及待地对着一脸状况外的向日开始信息轰炸。
“你这家伙乱捡什么东西啊!简直太逊了!”
“哐哐撞墙拦都拦不住,还说什么‘一起去地狱’,以后恐怖怪谈都得给向日前辈你一席之地。”
“睡了三十多个小时!不吃不喝也不上厕所,怎么没憋死你?”
“出云前辈为了救你,从美国飞回来,还差点被困在梦里。”
“我和迹部忍足日吉四个人,还跟红线拔河,手都快烫熟了!”
“出云前辈请了自己的师叔来帮忙,听起来就是高手啊。”
向日听得目瞪口呆,嘴巴越张越大,满脸都是懵逼表情。
“等等等等……”茫然地抓了抓自己的红发,“我……我就记得跨年夜……好像跟慈郎一起唱了首很跑调的歌?然后就…睡到现在?”
“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你们真的没有骗我吗?这是什么新型整蛊综艺吗?”
他立时跳起来四处张望,表示难道是迹部安排的特别节目,大型真人秀现场?
摄影机器呢?收音麦克风在哪里?导演呢? ?
迹部已经从一切混乱里抽身整顿,示意桦地撤掉遮光的厚重黑布。
“哗啦——”
明亮的冬日阳光倾泻而入,一切阴霾都不复存在。
出云霁在忍足的搀扶下站起身,走到矮桌前,阳光正好照射在那把木梳上。
歪扭的梳齿,笨拙的刻痕,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飞舞盘旋,仿佛飞越了几个世纪的沧桑,又仿佛只停留了短短一瞬。
时光那么长,故事那么远,也只是历史的一个片刻。
向日凑过来,大概已经接受了宍户和日吉转述的故事内容,此刻带着希冀又带着点期盼地看着她。
“啊诺,出云桑,他们说的是真的吗?这个…真有鬼魂?”
目光从木梳移到向日的脸上,故事在喉头转了片刻,最终只是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梦吗?”
向日努力回想,和记忆斗争了一番,最终还是苦恼地摇头。
“一点印象都没有……真的!”
“就好像…只是特别沉地睡了一觉,什么梦都没做。”
“不过你不是和我一起入梦了吗?”
“你看到了什么?你跟我说说不就行了。”
看到了什么?
看到雪原从宁静变成血色,看到天空燃烧着火光,看到硝烟掩盖了文明,最终定格在盲眼少女抬手的画面。
跨越时光的温暖与诀别,都被他遗忘在了灵魂深处,只留下了一片空白的沉睡。
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浅笑。
遗忘,是神明的慈悲。
或许盲眼少女最后的祈愿显灵了,神明让他们相遇,也让他们各自分离。
“其实我也不记得了。”
“诶?!怎么这样?!”向日立刻不满意地叫起来,“你怎么也不记得了啊!!”
然后他的关注点立刻转换了,像没能看到偶像表演的小粉丝,“可恶啊,我都没看到神迹!好可惜啊啊啊!”
迹部走了过来,直接打断了向日的发言,神色凝重地观察她,“怎么用了这么久才出来?”
斋藤也心有余悸:“是啊是啊,好吓人!怎么喊你你都不醒!”
“我真的怕你变成植物人啊呜呜呜。”
出云霁盘腿坐下,屁股狠狠咚了一下地板,瞥了一眼神采奕奕的向日,用一种无比疲惫地口吻开始吐槽。
“造孽啊真的是。别提了,离谱得很。”
“本来计划顺利,找到他拉回来就行。结果……”
“结果他居然迷迷糊糊走到了黄泉路上。”
众人:“!!!”
“我一看那还得了?赶紧追啊!”
“但是黄泉路上都在排队往前走,插队不是美好的品德,况且我也实在插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