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起眉,像看外星人一样,五官拧在一起,只觉得莫名其妙。
“废话,不然呢?”
“我租房的时候你不就知道我一个人住吗?”
“大半夜的,你淋成落汤鸡跑过来,就为了问我车在不在、是不是一个人在家?”
“这又是什么新的医疗观察课题吗?”
满脑袋疑惑,一连串发问。
但是看着他苍白脸上残留的古怪神色,再联想到深夜冒雨而来的反常举动,平日温和优雅的贵公子今天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眼神锐利,态度严肃。
一个大胆又合理的念头蹦了出来。
他……
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所以行为异常?
所以特意来找她求助了?
肯定是这样吧!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凛。
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探他的额头:“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了?”
“要我帮忙吗?”
忍足被她突然靠近的动作和关切的眼神弄得微微一僵,下意识偏头躲开了她的手。
冰冷的雨水浸透衣服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脸色似乎更白了些。
出云霁这才注意到他浑身都在滴水,脚下的水渍已经蔓延开一小片。
立刻转身冲进卫生间,抓了一条干净的大浴巾出来,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怀里。
“快擦擦!都湿透了!会感冒的!”
忍足也终于从失控的状态中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失态。
接过浴巾,胡乱擦拭着,含糊地低声道:“……谢谢。”
但雨实在太大了,他浑身都湿透了,一条浴巾根本无济于事。
衣服依旧贴在身上,不断往下滴水。
“不行不行,根本擦不干。”
“秋雨最凉了,你这样肯定会着凉,去洗个热水澡吧。”
她指了指浴室的方向,语气果断,“不过我家没有男人的衣服,只有浴袍了,你先凑合穿一下。”
“把你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给我,我放烘干机里烘一下,应该很快。”
明明被他的突然到来吵醒,明明很生气很摸不着头脑,但却还是认真为他安排,照顾他的身体。
忍足只觉得自己除了身体狼狈,心里也很狼狈。
只能点头,低声道:“……麻烦你了。”
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
出云霁站在客厅里,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这才松了口气。
拿起忍足换下来放在脏衣篓里的衬衫和长裤,潮湿又阴冷的布料沉甸甸的,稍一用力就能挤出一把水。
皱了皱鼻子,抱着衣服走向洗衣房,一股脑塞进了烘干机里,按下了启动键。
低沉的嗡鸣声,烘干机开始工作。
又拿起拖把清理玄关和客厅地板上忍足带进来的雨水痕迹,拖把划过地板,发出规律的摩擦声。
做完这一切,走到厨房,拿出水壶,烧点热水。
客厅里只剩下烘干机的嗡鸣、水壶的加热声,以及浴室里隐约的水声。
出云霁靠在料理台边,看着水壶口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汽,脑子里却像一团乱麻。
忍足医生今晚到底怎么了?
******
温热的水流能冲刷掉秋雨的寒意,却冲不散心头浓得化不开的羞耻和懊悔。
站在氤氲着水汽的浴室里,空气中弥漫着茉莉花香。
挤了一点沐浴露在掌心,泡沫带着清雅的香气,涂抹在身上,如同她的气息萦绕,却更衬得他此刻内心的兵荒马乱更甚。
不想耽搁太久,很快冲擦干身体,拿起那件属于出云霁的女士浴袍。
柔软的质地,但尺寸……实在太小!
艰难地将自己塞进去,他的宽肩和胸肌都让浴袍难以维系,腰带只能勉强打个结。下摆更是只能堪堪遮到膝盖上方,露出结实又修长的小腿。
更要命的是……
旁边置物架上,放着他刚刚换下来的内裤。
衣服能给她去烘干,内裤怎么能给她。
好在雨水没有太浸湿,放一晚上大概能干透。
但是现在不能穿……
真空!
这个认知让他头皮发麻。
此刻,只有这件明显不合身的浴袍,成为了唯一的屏障。
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女士浴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浑身散发着窘迫气息的自己,他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