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第一下。
“嗡……”第二下。
“嗡……”第三下。
三下抖动,幅度不大,但在他们瞪大的眼睛注视下,清晰无比。
无声地点头回应:她说得对。
忍足只觉得汗毛倒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抬手扶住了额头,指尖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刀……自己……抖了三下?!
看着出云霁那张平静得仿佛只是解决了宠物闹脾气般小事的脸,再看了看武器库里那把安静得如同死物的长刀,又瞥了一眼旁边日吉父子那副快要灵魂出窍的表情……
忍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夜风灌入肺腑。
一定! 是!我! 还! 没! 睡! 醒! 吧!
出云霁打着哈欠,像只慵懒的猫,慢悠悠地踱回客房。
瞥了一眼还在消化“刀灵要单间”这条信息的日吉父子,随口建议:“不信你们就试试呗。”
日吉父子站在武器库门口,面面相觑,表情复杂得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
最终,对古物的敬畏压倒了科学理性的挣扎。
父子俩默默走进一片狼藉的武器库,小心翼翼地将尊贵的“胧月”从刀架上取下,郑重其事地单独请进了隔壁空置的静室。
又把散落一地的普通练习刀剑一一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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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沉默地跟在出云霁身后回到客房。
看着她踢掉鞋子,毫无形象地一个打滚就钻进了被窝里,流畅得像个泥鳅。
乌黑浓密的长发随之铺散开来,有几缕甚至越过了界,不偏不倚地搭在了忍足的枕头边缘。
忍足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目光落在那几缕不属于自己的发丝上,心头那点被“刀灵”、“抖三下”搅得天翻地覆的惊涛骇浪还未平息。
张了张嘴,无数个问题在喉咙里翻滚。
什么是灵?
科学怎么解释?
刚才那刺目的白光是什么?
刀为什么会自己抖?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最基础的问题,在房间里响起。
“刀里……真的有灵?”
被窝里的出云霁背对着他,身体微微蜷缩,像只找到了舒适洞穴的小动物。
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带着些困意,听起来软糯又模糊:“万物都有灵,尤其是这种传承多年的古物,最容易产生灵。”
声音越来越小,尾音几乎要消失在呼吸里。
万物有灵?
这个答案过于宏大,又过于玄妙,超出了他医学博士的科学认知框架。
“那你……刚才看见了?那个刀灵……它长什么样?”
被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身声,似乎是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唔,一个小屁孩……还穿开裆裤呢……”
“被我揪着打了一顿……就老实了……”
忍足:“……”
小屁孩?穿开裆裤?
揪着打了一顿?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那几缕散落在他枕头上的、属于她的发丝,泛着柔亮的光泽。
最终,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小心翼翼地将几缕发丝从自己的枕头边缘拨开,然后躺了下去,生怕惊扰了旁边那个“驱邪大师”。
平躺着,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房间里只剩下她逐渐变得绵长均匀的呼吸声,轻柔地拂过耳畔,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惊心动魄、颠覆三观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却又奇异地被这份静谧渐渐抚平。
荒谬却又真实。
他闭上眼。
这个漫长、混乱、充满了非自然现象的夜晚,确实有点困了。
******
阳光透过纸门,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忍足在一阵胸闷感中睁开眼。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胸口闷得难受。
下意识低头看去,
一条纤细白皙的手臂,正大大咧咧、沉甸甸地横压在他的胸口。
而她浓密如海藻般的乌黑长发,此刻仿佛最缠绵的网,一部分缠绕在他的手臂上,一部分被压在了肩膀下面。
心跳和脸红一齐袭来。
屏住呼吸,连指尖都不敢动弹一下,生怕惊醒了她。
慢动作回放般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将压在自己胸口的那条手臂挪开,放回她自己的被褥旁。
撑起上半身,看着身旁沉睡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