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音响起。
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烦躁感像藤蔓般缠绕上来。
明明是想关心她,提醒她注意伤口,怎么说着说着又绕回到那个该死的“十万日元”上了?
还被自己那股别扭劲带跑了节奏……
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眼神放空。
她那句茫然和委屈的“你是不是生气了?”,还有那句毫无道理的“我相信你”。
魔音灌耳。
半晌,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坐起身瞟向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机。
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第25章 想抓星星
实验室里弥漫着忍足的低气压。
试管、显微镜、仪器,熟悉的场景却无法让他真正静下心来。
那晚挂了电话之后,他心里只有持续扩散的涟漪和越来越浓的烦闷。
她道歉了的。
她说了只是开玩笑。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还这么别扭?跟个受气包似的?
讲电话的语气幼稚得要命,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
而且还主动挂女人的电话?还是他喜欢的女人啊!
一定是脑子秀逗了吧?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脑子里分裂成了两个战场。
一个唠唠叨叨的忍足侑士,急得走来走去:
她有没有严格按照他的医嘱进行冷敷热敷?
那个淤青现在扩散成什么样了?
当时撞得那么狠,万一真有细微损伤没查出来怎么办?
还是应该押着她去医院拍片才保险。
另一个毛毛躁躁的忍足侑士,气得抓耳挠腮:
她那懒散又抠门的性格,肯定嫌去医院又贵又麻烦。
多半就是敷衍了事,拿个毛巾随便包点冰块糊弄几下。
防水创可贴到底买了没?伤口洗澡碰水会痛,会发炎啊!
两个小人在他脑子里跑来跑去,搅得他心烦意乱。
“忍足君?”旁边的同学疑惑地看过来,“你最近脸色怎么奇奇怪怪的?实验不顺?”
对方指了指他面前那个刚刚被无意识多加了过量试剂的培养皿。
猛地回神,看着明显过量的液体,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嗯,是有点小问题,在想解决方案。”
含糊地应着,迅速将失误处理掉,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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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时间,山田的大嗓门再次点燃了话题。
“最新消息!天文女神出云霁,身残志坚。”
“听说那天被撞得不轻,但学霸就是学霸,照常上课!就是……”山田压低声音,带着点惋惜,“好像是被撞怕了,最近都不去餐厅吃饭了。”
“有人在天文楼看到她好几次,一个人在研究室啃面包。”
“哇!真的假的?”
“啃面包?这也太惨了吧!”
“说起来撞人的是不是得出来道歉啊……”
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忍足的手收紧,筷子都快被他捏弯了。
啃面包?
她就这么随便对付。
手臂有伤,腰背挫伤,营养跟不上,恢复能快才有鬼。
明明心疼又担忧,想关心她,但想到自己之前的别扭反应,又懊恼得不行。
整个下午,忍足都处于一种高度矛盾的状态。
无数次强迫自己专注于显微镜下的细胞分裂,可那些细胞一个个都变成了小小的面包块,在他眼前晃动。
告诫自己要冷静,要保持距离,要有边界感。
但脑子里却盘旋着一个问题:有什么理由,能显得比较自然地…去关心她一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摁了下去!
等等!为什么要关心她?
不是决定要冷静了吗?不是要保持界限吗?
他脸上的表情在担忧、烦躁、懊恼、纠结之间来回切换,变幻莫测,堪称表情包大全。
旁边的同学看他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时而犀利,时而放空,都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一点,免得被误伤。
就在这种自我拉扯和自我唾弃中,忍足煎熬地度过了漫长的一天。
夕阳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疲惫地脱下白大褂,竟然冒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想打死自己的念头。
要是房子再出点问题就好了。
浴室漏水?电路跳闸?
或者下水道再堵一次?
这样,他就能以房东的身份,顺理成章地过去看一眼,顺便确认一下她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