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里,这个男人一直都是温和有礼,风度翩翩。
像这样发怒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机器重要。”下意识地解释,多少带着点被凶了的委屈,“那台摄像机花了好多钱买的。”
“那你呢?”脱口而出,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不重要吗?你出事了怎么办?”
出云霁愣住了,一时失语。
他怎么嗓门这么大?
感觉比我还害怕啊。
忍足看着她怔愣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失控。
张了张嘴,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低了下去,懊恼又狼狈:“抱歉,我失态了。”
“……没事。”出云霁移开视线,声音闷闷的,“连累你了,来帮忙还淋了一身雨。”
“我不是这个意思!”忍足立刻反驳,“我……”
出云霁从头到脚都湿透了,裙摆沉重地拖在地上,不断渗出水,身体微微发抖,脸色也异常苍白。
“是不是很冷?”他瞬间心软了,充满担忧地看着她。
“有点……”出云霁抱着手臂,诚实地缩了缩肩膀,“以为暑假会比较热的……”
“海水很冷,不能按常理想。”
木屋外,雨声依旧哗哗作响,没有减弱的迹象。
寒意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湿透的衣物钻进身体,她的颤抖越来越明显,牙齿都开始轻轻打颤。
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无法抑制的颤抖,忍足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都掐进掌心。
喉结滚动,下定决心,声音低沉得几乎要淹没在雨声里。
“我抱着你吧。”
“这样…会暖和一些。”
出云霁猛地抬头,疲惫的眸子里瞬间充满了戒备:“不用!”
“你淋了冷水,又在海水里泡过,失温很危险!”
医者的严肃之态不容置疑,但他随即又放缓了声音,做出庄重的承诺,“我不会过分,你放心。”
坦荡而诚恳。
出云霁看着他,身体无法遏制的颤抖。
理智告诉她,他说的是对的,失温反应带来的危险远大于此刻的尴尬。
心底那份莫名的抗拒,在强烈的生理不适和对眼前这个人的奇妙信任感面前,开始松动。
医生的话要听的。
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得到了她的同意,忍足低下头,手臂试探又克制地环过肩膀,将她冰凉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揽向自己同样湿透却带着滚烫体温的胸膛。
然后用了点力,将她彻底拥入怀中。
冰冷又潮湿的身体骤然贴上胸膛,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是更加温柔的收紧手臂。
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她,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堡垒。
出云霁的身体在他怀中绷紧,如同受惊的小兽。
脸颊被迫贴在他同样湿漉漉却温暖的胸口,强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雨水和海风的味道,将她包围。
坚实胸膛传递过来的灼热温度,驱散了刺骨的寒意,她几乎要舒服地喟叹出声。
紧绷的身体在温暖的包裹下,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狭小的木屋里,两个人紧密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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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失去了刻度。
直到窗外狂暴的雨声渐渐稀疏减弱,最终彻底停歇。
阳光穿透木屋的缝隙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带来暖意,也带来了现实的回归。
怀中的身躯,骤然从他的怀抱中挣脱。
没有看忍足一眼,也没说一句话,抬手就推开了简陋的木门。
“吱呀——”
雨后的气息涌入狭小的空间,空气清新。
忍足怀中骤然一空,那份温软和依赖感消失。
压下心头的失落,跟着走出了木屋。
出云霁大步流星地走向车子,拉开车门去拿自己的干净衣物。
斋藤立刻从后座探出头来,一脸八卦又带着点心虚。
“阿霁!你们在木屋里干什么呀?”
出云霁头也没回,冷飕飕地扔过去一句:“在讨论怎么打爆你的狗头。”
“啊?!”斋藤缩了缩脖子,连忙赔笑,“哎呀,别生气嘛阿霁!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我想先把机器放好再来拉你的。”
“你看,机器都保住了!不用花钱修了,多好!”
试图用“经济账”来平息好友的怒火。
出云霁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懒得废话,抱着衣服朝着公共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浑身上下写满了“别惹我”。
斋藤的注意力立刻转向了跟在后面走过来的忍足。
她眼睛滴溜溜地转,目光精准地落在他湿透的衣服前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