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的声音不止她能听到,其他的客人和老板娘也一样能听到。只是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少有人像辛夷一样,只听到声音就紧张头痛。
但是当他被堕姬挽着走近京极屋的时候,就引来了不少的注意力。
堕姬是京极屋最出名的花魁,与时任屋的鲤夏花魁,一同背负盛名。
不少客人嫉妒地瞪着童磨,看起来很想抢下他身边的位置,换成自己去挽着堕姬。
老板娘终于挣开了那个纠缠不休的人,来到堕姬和童磨面前。
辛夷站在游女的身后,她身形纤瘦,安静地站在角落的时候,有多人的遮挡,很难让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老板娘和童磨与堕姬在说着什么,而那个被老板娘抛下的人,依旧是狼狈的模样。
她倒在地上,慢慢地,不着痕迹地挪动到辛夷身边。
游女抬起脚,嫌恶地后退了几步,与这人拉开了距离。下一刻,身边的客人揽住了游女,可是那个客人的眼睛,还在往堕姬的方向看去。
那人终于挪到了离辛夷不远不近的,称之为恰好的距离,停了下来。
她扯着身上凌乱的布条,仿佛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了人类所负有的,所谓的尴尬与羞耻,想要让那所剩无几的布料再遮掩多一些身上的皮肤。
辛夷低下头,又怕面具掉落,一只手只能扶着面具。从面具上眼睛的位置,她看到了那人仰起的头,格外黑亮的眼睛。
她褪去了面具摊贩的精明与贪婪,嘴唇动了动,声音便轻轻地,顺畅地传到辛夷耳里。
“这里有两只鬼。”
辛夷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人转过眼,扯着布料,慢慢地站起来。
她的手背在身后,展示出一个讨要的动作。
辛夷抬起眼。
那人嘴唇翕动,提示辛夷,“……药。”
她要用珠世小姐的药,试验在那两只鬼身上。
辛夷上前,脚步上前,她将自己的手轻轻拍在那人背后的手上,拍了两下。
她的手中空无一物。
她没有将身上的药递给那人。
【你们主公,还有珠世小姐把药给了我,我就不会给其他人。 】
那人眼睛也不抬,仿佛还在专注身上的布料,但是摆弄来摆弄去,好像将身上更多的皮肤裸露了出来。有囊中羞涩的客人已经将目光定在了她身上,眼神直白地扫视着。
即便颜色不好,但没了光,在黑暗中,只要是个女人,便和其他游女,甚至是花魁并没有什么两样。
那人整理完残破的布料,对着露出这种赤/裸光芒的客人狠狠瞪去一眼,像是要在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但她还在和辛夷说话。
“你一个人,成功不了的。”
“不要那么死心眼,有时候主公的命令也可以灵活执行。”
“别像个傻子一样。”
在他人眼里像傻子一样的辛夷只是顶着那张狐狸面具看了她一会,她放在身后的手就忽然被大力拉住。
这力道太大了,也来得太迅速了,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拉得跌倒在地上。倒在地上的动静并不算小,但是因为之前她为了进京极屋,闹出的动静比这更大,京极屋中的人再见到她摔倒,已经见怪不怪。
甚至有人以为,她这是要再闹出动静,死乞白赖地想要留在这里。
辛夷像是与她无关一样,目不斜视,从摔倒的人身边走过。
她没有将所有药剂都带在身上,身上只带了一管,原是想找到机会全用在无惨身上的。
无惨是鬼之始祖,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只要他能死去,所有的鬼都能消失。因此,她其实不需要在其他的鬼身上花费功夫,夏生与现在那位年轻的名叫耀哉的主公只希望她能将珠世研制出来的药,放在无惨身上。
珠世小姐是个十分与时俱进的鬼,她其实在很早之前,就计划着要用药物来让无惨彻底死亡,但是多年来这个国家的草药似乎无法再无惨身上取得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