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上一杯茶水,看到老板拿来了画着红十字的药箱。
礼帽女士一直沉默着,便是老板将厚厚的冰块放在她的脚踝上,她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对新人此时倒有了一点相似的痕迹。
辛夷趴在了电话机旁,丝绒的窗帘悬在电话机旁,遮挡了外面的风景。那铃铃的响亮的声响从电话机里响起,辛夷直起神来,看到老板跑去接电话。
她端坐着,却感受到了女人的视线。一直沉默着的女人看向辛夷的眼睛,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绕是辛夷来到这里的时日还算短,也能明白女人这句骂得有多脏。
好似她将所有的怒气和愤恨,全都发泄在了辛夷身上。
无端遭受了一些无妄之灾。
没过多久,车辆独有的轰鸣声很快在照相馆外响起又停歇。这个时候,一辆小汽车在此地算得上天价了。街上的小汽车寥寥无几,这四个轮子的机器行驶的速度很快,吞金的速度也同样快。
穿着统一装饰的和服的男女从车上下来,来到了照相馆。
为首的年纪稍大的男人看了一圈,先向坐在椅中的礼帽女士行了一礼,然后来到老板面前。
辛夷早在礼帽女士无声的那句辱骂之后便离开了电话机旁,她躲在照片墙后,这里是一个视线的死角,外间的人轻易发现不了她。
声音影影绰绰,断断续续传入辛夷耳里。她听了一会,只能模糊明白过来接礼帽女士的那几个人,似乎是那位同来的先生家族中的人。
年纪稍大的像是管家的男人同老板说了几句了解情况后,便来到礼帽女士面前。
他应该在安抚礼帽女士,耻辱羞辱这样的词不断地在对话中出现。后来,大约是管家提出了什么让礼帽女士满意的条件,女士终于点头同意让跟随而来的女仆扶着她上车。
辛夷收回了视线,她从袖口中取出那支茶茶丸带来的药剂。药剂是很浅很浅的蓝色,似一块浅淡的蓝宝石。
辛夷看了一会,又将这支药剂放入袖口,隔着层叠的衣物,她感受不到药剂带来冰凉触感。
外面的声音终于停了,老板伯伯转到了照相墙后面,来关心辛夷。
药剂贴在袖口,辛夷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事。
老板向辛夷解释了两句,这是城中有名的富豪人家,城中那一栋高耸的百货大楼,便是他们家的产业。如今独生子到了成婚年龄,再过几日便要在教堂举行婚礼。
但现在来看,这个婚事想必是十分坎坷。
“听说是迷上了花街的姑娘。”
老板笑着,“有哪位小姐处于这样的情景不生气呢?”
辛夷抬起手;【我知道的。 】
老板将手中纸质的钱钞展示在辛夷面前,“想吃小蛋糕吗?”
小蛋糕自然是要吃的。
照相馆的营业时间很长,需要有人照看,而照相馆现在的员工只有辛夷和老板伯伯两人。因此,辛夷接过了老板手中的钱钞,跑出了照相馆。
照相馆附近已经被辛夷走遍了,她对这个城市也可以算说得上了解了,辛夷熟门熟路地来到甜品店,挑选了许多甜品与蛋糕。
她和童磨曾来过的那间咖啡馆就在不远处,门下依旧悬挂着风铎,时而发出静静的声音。笑容甜美的店员将甜点与蛋糕包扎好,辛夷转回视线,递给店员钱钞。
从这里,在模糊的夜色中也可以看到教堂高高的尖端,辛夷在想老板之前的话语,那对新人,要在教堂中举办婚礼。
就在几日后。
那天买来的甜点辛夷自己一人就吃掉了大半,尽管她已经将一半分给了老板伯伯,可是老板伯伯还是塞给了辛夷。
时日似乎又平静了下来,如果那一日晚上,将要结婚的男人没有在深夜造访照相馆的话。
辛夷拿着油印未干的,称之为报纸的纸张,在灯光下研究那被放大的结婚照,是那日那对新人来拍摄的照片。这实在不能算是完美的结婚照,因为新人的表情真的算不上幸福美满。
房门被扣响,辛夷手上的报纸松了手,被她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闻到了一股甜香,夹杂着一点不易被察觉的血腥味。
辛夷抓下报纸,跑到了老板伯伯身边,是那日拍完照离开的男人。他挽着一个身着艳丽和服,眼尾染有仿佛艳红到极致的胭脂的女子踏入照相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