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觉得那木偶和孩子有几分相像,大约是大病初愈后,头脑还没还在混沌中,才会觉得人类和木头相像。
“啪——”
清脆的一声响后,鼻青脸肿的孩子将自己的刀打在了木偶脸上。他终于有了还手之力,可是小脸上依旧冷淡,好似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当然,他也能看见他和木偶的练习被旁人观看,同龄人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被人看在眼里难免会生成几分恼羞成怒的情绪。
他也没有。
小孩冷淡地收起自己的刀,带着这个傀儡离去。远处站着来自神官家族的,现任主公的妻子。拥有一头白发的女子蹲下来,抚上了孩子红肿的脸,似乎在温柔地说着什么。
这个孩子终于露出了一点符合年纪的表情来,伸出手,沉默地抱住了女子的腰。端庄的女子抬眼看过来,深紫的眼眸里似乎有一圈一圈年轮一样的纹路,她看向了撑着头的辛夷,温柔地笑了笑。而后抱着那个孩子,朝辛夷鞠了一躬,深深地,鞠了一躬。
辛夷扶着廊柱站起来,身体晃了晃。
这具身体在那一日过后,好像留下了后遗症,坐久了,站久了,会比常人更容易疲惫。简而言之,就是比往日更虚弱了一些。
身旁陪伴的剑士说出了今日以来的第一句话。
“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 】
辛夷是在樱花最盛的时候离开产屋敷宅邸的,再过几日,春日渐浓,但樱花也残败了。她来到了产屋敷位于城中的产业,是一间照相馆。
这个绵延多年的家族到了今日,应经拥有了难以想象的巨大产业。就是由于这么能不断吸金的产业存在,才足够他们将鬼杀队长久地延续下去,不然光是高昂的酬金,就能将产屋敷一族拖死。
经营照相馆的是一位年纪看起来很大的伯伯,头发都是霜白的,只能找到几根寥寥的黑发,掺杂在白发中。
辛夷看到摆在照相馆中的或大或小的照片,十分好奇。
人类真是天才的一个生物,能想出这样的方法,将时间定格在画面中。辛夷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巨大的婚纱照。
这应该是老板最为得意的作品,所以放大,挂在了照相馆中最显眼之处。画面中的女子明丽鲜妍,裹着白纱,拿着捧花,笑容明媚到即使是黑白的照片,也能从她脸上感受到显眼的色彩。
这也是从西方传过来的习俗,女子婚时身着白纱,象征纯白无瑕。
老板伯伯向辛夷介绍,这是照相馆最出色的作品,因为这个作品,此间的客人也大多选择这间照相馆来拍摄婚纱照。
辛夷问老板:【我能看看拍摄的机器吗? 】
那也是一个看起来不小的机器,有着笨重的身体。老板示意辛夷站在幕前,想要为她拍摄。
辛夷跳到了一边,摆着手拒绝,躲过了称之为镜头的机器。
老板伯伯笑着从机器后探出头来,“别害怕。”
他将辛夷当做了害怕这机器的女孩,从西方传过来的机器给予这个国家太多的震撼,普通民众不了解情况,大多会对此感到恐惧害怕。
“你只要站在幕前,只需要微笑,不会感觉到疼痛或者有什么难受的情绪,只要一瞬间,一张照片就产生了。”
老板安抚着辛夷,他是真心想要这个漂亮的女孩能留下一张照片,就如同被他挂在最显眼位置的那张白色婚纱照一样,大家见到了都想要成为照片中的主人公。
辛夷还是拒绝。
她不会留下照片亦或者画像,她只能留下神像。
辛夷想了一个任性的理由。
【我不喜欢把自己放在照片上。 】
老板遗憾地放下机器,但也能理解辛夷的想法。
“那就不拍照了。”他慈祥地对辛夷说,“现在我们来看看你的房间,怎么样?”
照相馆居住的房间在二楼,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上面有着厚厚的绒毛,踩上去发不出一点声音,像是什么动物的皮毛。辛夷抬起了脚,老板伯伯像是有读心术一般,知道了她心中所想。
“那也是人工制成的,现在的人真是厉害啊,你看这毛,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
老板蹲下来,向辛夷展示这逼真的绒毛。
生命仿佛在脚下流动,辛夷也蹲下来用手触摸这绒毛,不得不说,实在太逼真了。
老板咳嗽了两声,说:“主公是个再好不过的人了,我这样的老头子,也愿意造这么好一个照相馆给我。以往这些东西,只有贵族才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