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炮弹药历来都是伤害性极大的武器,一向都是由官方掌控,除了官方或者是由官方授权的人拥有之外,其他人掌握这些杀伤性的武器,毫无例外,都会被打做贼寇,严重者更是会被冠以造反之名。
因此,辛夷大约明白了,为何这些巡逻的人员会如此着急。这里并不是地处偏僻的郊外,也不是深山老林。教堂在繁华闹市,这里有着太多的民众,而且,这个国家地位最高的人——天皇或许也在这里。
所以,在天皇脚下出现未管控的枪支弹药,可想而知,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
教堂的大门最终还是被撞开了。卫兵们纷纷涌入,个个都拿着刀剑盾牌,即便是见过不少大风浪的神父,也觉得头疼起来。他使了个眼色给身后的人,自然有人上前去招待这些卫兵。
辛夷现在没有心情去管这些人了,她握着凝结了寒冰的刀,要将这只鬼的头颅砍下来。
累低着脖颈,即便脖颈都要被辛夷砍断了,他脸上也没有那种暴怒生气的神色,霜雪一样,表情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他用那半截的头颅,与辛夷对视,惨白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在对上辛夷那双湖水一般的绿眸时。
他的模样模样,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生出来,掌控了这具躯壳。
白发鬼张了张嘴。
“你要,杀了我吗?”
这句话辛夷不久前才听过,容易让她产生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她抿紧唇,更为用力,只要没有意外,只要再砍下去,她就能砍下这个白发鬼的头颅。
只要没有意外。
“真糟糕。”
白橡色发丝的鬼摇着金扇,坐在了天使雕像旁,他笑着说,“小累你引起的动静太大了,引来了好多人。”
辛夷的刀晃了晃,上面的寒冰更厚了,将整把刀都包裹起来,原来锋利的棱角变得圆润。辛夷松开手,看向坐在天使雕像的,那只鬼。
那些撞门而入的卫兵,都被冻住了,远远看去就像一个个冰雕一样。
名为累的鬼神色恍惚了一下,再睁开眼时,他硬生生地将头颅接了回去,幸好头颅与脖颈之间,还有细细的血丝相连着。
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童磨,眼角与眉梢一并抽了抽,神色算不上太好。
“你怎么来了?”
童磨的金扇展开,寒冰停在累的眼前。
“我不来的话,第二日这里所有人都会知道,出现了恶鬼。无惨大人再喜欢你,也不会容忍这种情况出现吧。”
“况且,极乐教的信徒在此受到了不公对待的,我这个教祖不来,总是会令人失望。”
童磨的语气真温柔,只是很莫名,他说出口的话听起来总有几分令人讨厌。
累看着他,脸上鲜红的斑点像是从眼中流下来的血泪,他血红的瞳孔对准了童磨,就只有一眼,他的眼前就出现了薄薄的冰块,将他全身上下都包裹了起来。
极乐教祖从天使雕像旁下来,天使手中的水瓶里流下的水不知为何,倾洒到了童磨头上,从白橡的发丝滴落下,成了湿漉漉的模样。但是童磨没有管这水珠,他像个小狗一样晃了晃脑袋,水珠飞到了辛夷眼上,她反射性地闭起了眼,再次睁开时,就见到童磨笑眯眯地出现在她面前。
“辛夷——”他拖着黏糊糊的语调,对她说,“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童磨的金扇打开,双手笼住了辛夷,宽大的袍袖几乎要将辛夷整个人都罩住。
“我错了。”童磨突然低声道起了歉,他看起来愁绪满面,漆黑的眉尾也下垂,仿佛受了太多委屈一样。
他拢住了辛夷的脸,忧愁地说:“我不应该让你等我,因为你根本就不会等我。”
“神明就是这样,如此的无情。”
辛夷被按上了无情这一口大锅,倒也不太生气,因为那一次,她确实设法想着逃走,也半点没有想到等待童磨回来的意思。即使那个时候,她没有一点关于童磨的记忆。
不过就算是她恢复了记忆,不是单纯的人类,她也不会好颜面对童磨。除了童磨是鬼这个原因之外,他们甫一见面,童磨就因为名字相同的原因想杀了她。
虽然虽然,如果是她的话,一见面她也会对童磨手起刀落,但是神明拥有宽以待己,严以律人的良好品质,她十分擅长州官放火,百姓不点灯。
辛夷抬起了头。
【在你还是人类的时候,我并不无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