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会想要反抗神明,甚至想要杀害神明。
而神明一怒,可是瞬间能取多人性命的。他们颤抖着下跪,想要求得新的神明的原谅。
眼底流淌着金光的河伯不言不语,雨水与雷鸣在他周围闪避,但是不会闪避人类。拜服在地的山民缩着身体,看看躲避打在地上的雷。
后来又有了更多的雷,掌管河流与风雨的神明眼中的金光更甚,他见不到关于辛夷的踪迹,明明原先,他能感受到辛夷的存在。人类不会将神明彻底杀死,他要在辛夷最孱弱的时候,抢夺她的领地,抢夺她的灵力,然后,将彻底失去力量的巫山神明囚禁。
她应该能成为他最昂贵的收藏品。
河伯仰起头,不属于他掌控的电流湍急而下,雷电隆隆,劈头盖脸全都打了下来。巫山在轰鸣着,不欢迎外来的神明。
在一道闪电劈下之后,辛夷看到了绯樱的模样。瑶光遗留下的法器,沉默地将时间倒转,时空错乱。
河伯伸出了手,法器炙烤着神明的灵体,辛夷在遥远的时空往下看,能看到河伯裸露在外的灵骨。
又是一簇的火光落在辛夷面前,这火光打断了经年之前的影像,它熊熊燃烧着,再近几寸,就要烧到她的衣角,火苗一旦舔舐上,很快就能迅速蹿高。朝她扔来火光的队员被灰尘和血污涂上了整张脸,辛夷只来得及见到他脸上闪过的恶意神色,在血污之上,也格外显眼。
她觉得身上也灼烧起来,而在她身上缠绕的藤蔓,违背了植物的天性,一点也不怕火,它将触角伸了过去,一口将那团火全部吞吃下去。
火如同它十足的养料一般,藤蔓舒展了一下身体,长得更高了一些,而后,懒洋洋地把提刀上来的鬼杀队队员拍走。
它做得如此之好,合该得到辛夷的夸赞,但是它未曾想到,被它保护着的辛夷,这一次,轻而易举地扯开了它的根部。
被辛夷拿在手心的藤蔓无措地在空中抖了抖,想要重新亲昵地缠上来,它甚至愿意袒露柔软的内在,可以让辛夷的手指和肌肤触碰。这样可爱赤裸的表现,让它就像个无害的植物。
但是并没有用,它被辛夷踩在了脚下。
鬼杀队现在已经很明显陷入了败局,夏生周围的队员在不停地在劝说他们的主公,尽快离开这里。只要主公还在,鬼杀队就永远不会失败。
但是夏生一动不动,他好像自动屏蔽了队员的话语,只一瞬不瞬地看着无惨。看着这个到了现在还没有显得狼狈的鬼王。
除了衣物的损坏,鬼王仍游刃有余,他将那些剑士扔在了地上,穿膛破肚者,断手断脚者,都有。隔着不远的距离,他看向冷漠着一张脸,不怒不笑,面无表情的的夏生。
无惨散落下来的黑发蜷曲,甚至有一丝不合时宜的妩媚,他遥遥地指着夏生。这让守护在夏生周围的队员如临大敌,全都挡在了他的面前,预防鬼王突如其来的攻击,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似鬼王只是无聊地指了一指。
但是夏生冷静地转过头,他的肩头搭上了一只手,无惨站在了他的身后。
“我们身上流着相似的血脉。”无惨慢悠悠地说,“你也对人命漠不关心。”
夏生的眼神蓦然冷了下来,但是他没有开口,队员的刀先砍了上去,伴随着他愤怒的呼喊。
“不许诋毁主公!”
这一刀无惨都懒得躲,他拿住刀,顺带着连拿刀的队员都被扯过来,轻而易举地就让他不能再动手动脚,也不能再说话了。
夏生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剩下的队员仍旧护着他后退。
“瞧,你都不为你的孩子悲痛。”
那层冷漠的表情动了动。
夏生慢慢地说:“他们都是我的孩子,也是拥有崇高理想的孩子。”
无惨弯了眉眼,只是笑。他又伸出了手,这次,他拿到了夏生腰间的花。
有队员从背后一刀捅进无惨的胸膛,火红头发的剑士逼近,灼热的呼吸法喷洒,他们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可是鬼王仍没有倒下。
无惨将花咬到唇间,扬起眉眼,他看到了走过来的辛夷。
她仍旧披着大氅,他亲手为她披上的,回旋的寒风在大氅下,都被笼住了。辛夷的身形发生了变化,纤弱的身形仿佛拔高了一点,只有一双眼,碧绿如春水,从初见到现在,从未变过。
唇间的辛夷花有着清凉到彻骨的寒意,就如同在千年前,半卷竹帘下,辛夷每次为他输送的灵力。也像是那次落雨的城主府,她的剑刺中心脏的感觉。
无惨在今夜,第一次战栗起来。
在夏生身边的鬼杀队队员激动地哭喊,“主公,紫藤花毒好像起了作用。”他颤抖的手指向鬼王,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