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想象在头脑中越发逼真,辛夷躲开来,不去看无惨的手和流下的血。
【我不是鬼。 】
她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比划,重复。
【我不是鬼。 】
“人类也可以喝下。”
她明明已经缩到了房间的最角落里,可是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长发的鬼王就跪坐到了她的面前。他的红眸应该在阴影下黯淡沉郁,可在辛夷看过来的几个瞬间,亮得惊人。
“不会有事的。”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辛夷的脸,人类的体温比鬼要高很多,可现在他碰上去,却觉得意外的舒适。
怎么会没有察觉到她极力掩藏的颤抖呢,她害怕极了,但在尽力掩饰着正常,像是一只羽毛凌乱,但仍强壮镇定的幼鸟。
这个模样的辛夷,这样的辛夷。
长发鬼王的唇间一出一丝叹息,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感受到了比血肉更深的渴望。
【我不想要,无惨。 】
【无惨……】
辛夷攀附上了他的这只手,她学着记忆中的画面,咬上他的唇。
然后狠狠地咬下。
连泄愤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还不能用太多的力气,生怕力气太大了,咬出血来。
无惨扣住了她的头,仰起头,让辛夷跪在了他身上,他勾住了唇舌,缱绻地亲吻着。
可是辛夷并不乖,她这个时候完全不像惊惧的幼鸟了,反而如同本在外面好好游荡,却硬是被抓回来的野猫。
野猫的爪子总是不安分,会在人身上划出深深的伤口。
无惨衣襟散乱,整个人都被辛夷压到了地上。
辛夷闭上了眼,气喘吁吁的,她要把唇从无惨唇上移开,动不了。
虽然一开始是为了不让他逼自己喝血,是辛夷自己吻了上去,但是,既然是她开始的,也要让她结束。
她不想再继续下去,因为感觉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她从未想过唇齿相碰能让人从头到尾都软下来,就想一块坚硬的冰,在灼烈的日光下,总是会将棱角也变得柔软。
辛夷不喜欢身体变成这个模样,不希望自己包裹灵魂的容器连带着灵魂也变成这个模样。
她费力地挣开,还是不受控制地睁开了眼。
辛夷绝望地想,果然还是逃脱不了这个画面。她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将无惨的衣物都撕得乱七八糟的。
躺在地上的鬼王白皙的肤色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鸦青色的羽睫垂落下来,看向她的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旖旎味道。
好像她对他狠狠地做了一些不好的事。
辛夷爬了起来,她撞到了墙上,这一下有点重,墙上被她悬挂的面具掉落了下来,狐狸鲜红的眼看着她。
辛夷赶忙拿起来,放在怀中,她对坐起来的无惨胡言乱语的比划了一波。
【都是你的错。 】
她匆匆忙忙地跑到内室,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余光扫到两扇竹叶,像是什么小玩具。
大约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辛夷拉上障门,平复自己剧烈的心跳。
他不会过来了吧,辛夷想,她抱紧了自己的狐狸面具。
这里的并不吝啬蜡烛与灯火,每个房间都有明亮的灯光。无惨站了起来,他看到辛夷靠在障门上显得格外瘦弱的背影。
一步,两步。
他没有收拢衣物,走到了被辛夷践踏的竹蜻蜓面前。
这看起来不像是正常的竹蜻蜓,竹扇边缘模糊黯淡,像是经过了漫长岁月的侵蚀,只是这侵蚀没有让它败落,竹骨依然清俊,只是竹扇,如早晨的露水,遇到太阳,将要散去了。
看着颇为古怪。
正常的竹蜻蜓,断了,折了亦或是破败而去,总会留下些碎屑碎末,而它将要死去的部分,像露水像雾气,要干干净净的消失而去。
无惨沉默地捡起来,凝眼看这竹蜻蜓。
“她认不出你了。”
竹蜻蜓是不活物,自然不会回答他的话。那两扇黯淡的竹叶映不出他的面容来,映不出流血的一样的眼瞳和手上绷紧突出的骨节,仿佛再也显现不出来一开始那样通透明亮的碧绿。
辛夷觉得那一天肯定是惹无惨生气了,虽然他生气起来没有那么残暴,例如撕开人类的身体,例如毁坏无限城中的各种建筑物,又例如抓起几个奇怪的鬼,捏碎它们的头颅。
他只是好长时间,没有出现在辛夷面前了。
辛夷不知道自己是在第二天还是第三天的时候才发现的,无限城中的时间流淌沉默且安静,她无法通过日出日落来计算一天的流逝,也无法通过每日的送餐的次数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