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浅显的威胁语更像是侮辱。
老板娘彻底冷下脸来,在她的身后,站出了两个打手,都是高高大大,肌肉虬劲之人。
“客人也不要小瞧我们荻本屋,荻本屋虽小,闹事者倒也不会得到什么好下场。”
白发男人歪过了头,脸上笑意不减。
站在他侧面的老板娘眨了眨眼,错觉吗,她好像在那双流光般的瞳孔中看到了字。
“真是令人为难。”
他伸了伸筋骨,扇面一挑,冲上来的一个打手就飞了出去。这一动手切切实实怔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另一个本想上前的打手踌躇地停下脚步。
白发男人的金扇边缘闪过寒光,他不改笑意,望向眼前的人,却让留下的那个打手不仅停下脚步,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
而另一边的辛夷则惊讶地看着飞出去的打手,他真的是飞出去的。庞大身躯在空中落地,将门窗都撞破了。
不知是不是该庆幸白发男人没有将打手直接丢向另一边的窗外,从这边窗外落下,他肯定会失去了性命。
这一手确实怔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其余听到动静的打手上楼之后,相互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上去,他们倒也不算是胆小,只是在思索上去后不知自己是不是也和那个打手一样,会有性命之危。
周遭甚至有客人也出来了,搂着衣衫不整的游女,在这边探头探脑。
老板娘急了,对着那些打手下了死命令,“给我解决她!”
已经有客人不满起来,敞着衣衫走到老板娘面前,胸口裸/露,看起来并不在意胸上深深浅浅的划痕。
“这是怎么回事啊老板娘,你荻本屋也有闹事的时候。”
这客人是闲汉,来荻本屋一次不知道要攒多久的钱。以往这样一般的客人老板娘本可以不理会,但她怕再闹下去,闹得贵客不开心了,触到霉头,这荻本屋怕是要关门大吉。
闲汉最好闹事,不能因他将这里搞得更混乱了。
老板娘扯起笑,才想解释一下,又有打手在她面前飞过,一个两个,通通重重地倒在地上,让整个楼层都动了动。
有胆小的直接惊叫出声,这下荻本屋是真正地热闹起来。
白发男人摇着扇,慢慢走到老板娘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辛夷的错觉,总觉得他摇过来的风有冰凉的气息,夹杂着不同于荻本屋香料的清香。
像是,真正的花香。
男人脸上露出了一点可惜的笑容,这笑难掩好奇,他施施然地问:“老板娘就只有这么点人手吗?”
一面问着,男人还转过头,环视了一圈,笑着叹气,“好像不够哦。”
确实不够,荻本屋的打手能叫的都已经叫上来了,但却没有一个人能碰到他,更不用说是对他造成伤害了。
从房间出来的人越来越多,都在往这个方向张望,事情仿佛要往闹大这个方向狂奔而去,剩下的打手,都不肯再往前一步了。被男人打倒的打手,吐着血想要坐起来,但扫到男人眼睫低下,垂过来的眼神,彩虹似雪亮的镰刀,他的脑袋一撇,躺在地上装死。
老板娘能屈能伸,飞快将笑容又挂在了脸上,从刻薄转换成亲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这位客人在开玩笑。”老板娘扬起声音,对着周围的人说,“他说身体强健,能打到我雇来的任何一个打手,我原先还不信,现在看来,不得不信了。”
“客人真是好身手。”
“打扰到各位贵客是我的不是,今夜所有的费用,都无需各位客人支付。”
老板娘努力地将这起冲突美化成比武,粉饰太平,她企望着男人不要拆台。神明仿佛在此时终于垂怜,听到了她的祈求。
眼前的白发男人只笑盈盈的,一句话也没说。
没有冲突热闹可看,老板娘还大方地包了所有的费用,客人嘟囔着,倒也没有人来挑事。
毕竟他们可不像这个白发男人一样,有着出色的身手,这么多打手一起上了都没碰到他的一片衣角。而真正有钱有权的客人,并不在这一处,自然也谈不上闹不闹了。
辛夷看到眼前由她引发的闹剧,不知道该哭该笑,她想,老板娘被完全打压住了,到最后,不,不用到最后,接下来,妈妈一定会将自己送给他的。
就像把各位姐姐,把奈奈子,把梅送给客人一样。
她也会被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