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想,梅说错了很多话,就比如梅的性子, 一直很坏,她会找到奈奈子,甚至还会和奈奈子打起来。
梅肯定打不过奈奈子, 而这场闹剧肯定也是梅受到惩罚,老板娘虽然也不太喜欢奈奈子,却依旧会为奈奈子妥协,那是身为花魁的特权。
成为了花魁,能带来大笔金银,能让老板娘为之让步退后。
所以人人都想成为花魁。
辛夷再看了一眼梅身上的小袖,精致的丝线与纹饰。梅还是着急的性子,急急地让辛夷说出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在她脖子上留下了指痕。
辛夷笑着摇头,然后一把抱住了梅。
梅愣了一下,语调刹时就高了起来,“你连这种事也不和我说吗?你知不知道再重一点你就要死了!”
辛夷知道啊,她还知道窒息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原来人真的会在濒死的时候见到幻觉。辛夷鼓起脸颊,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梅别这么生气,她想了想,蹭了蹭梅的脸颊。
梅真的要被她给气死了,但是辛夷好柔软地用自己的脸在蹭她的脸,梅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想到了教导她的姐姐们,教她如何取悦客人,用语言、声音,用容貌、身体。她学得不是很好,但是此刻她觉得如果是辛夷的话,肯定会学得更好一点。因为辛夷只是天然地就做出让人心软的举动来,怎么有人能在面对这样的辛夷的时候去逼迫苛责她呢?
辛夷蹭了一下,两下,好像蹭得梅的气都消了,这让她开心起来,她向梅打着手势,说这些都没什么的,她不疼了,也不会死的。
梅的脸上泛起了一点红,但她哼了一声,抬高的自己的下巴。
“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奈奈子。”
“只有她才会对你这么做。”
梅发髻上的铜簪点点,她咬牙切齿,“我绝不会放过她。”
少女的一腔愤怒,就似熊熊烈火,天气滚烫炎热,就更让这把火烧得愈发猛烈了起来。
这下着急的人换成了辛夷了,她拉住梅的手,怕她会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梅一扭头,又哼哼,“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现在冷静了很多,不会去找奈奈子拼命的。”
她咬咬牙,顺着辛夷的力道又蹲下来,抱住了这个面前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女孩,“等我抢了她花魁的位置,我会保护好你的。”
辛夷觉得自己出幻觉的次数在不停地增加,她又觉得好像是奈奈子在和她说话。那条美人蛇扭着曼妙的腰肢,挂着温柔的笑脸,轻轻对辛夷絮语,她会保护她的,只要辛夷乖一点。
只要辛夷做她的玩物。
可是眼前分明是白发的梅,用那双冰蓝澄澈的眼睛,说着真挚的内容。
辛夷摇摇头,把这些幻觉都甩出去。
但是下一秒,梅就生气了,她插着腰,质问辛夷:“摇头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不能当上花魁吗?”
辛夷摇得更厉害了,她手忙脚乱地打着手势,说她不是这个意思,说梅肯定能当上花魁,梅一定是最棒的花魁。
梅抬起了袖子,终于有了一点笑颜。她说着一定会当上花魁的豪言壮语,这样的话她说过很多遍,却在今日尝到了一些发虚的味道。
大约是这样的时刻终于要在今天来临,她难免有些紧张。
梅尽力不让自己去想今天晚上要发生的事,又拉着辛夷起来,她再次见到了辛夷脖颈上的伤痕,俯视与平视的角度不同,她现在看起来觉得辛夷的伤痕更可怖了一点。
梅难过起来,她后悔起刚刚对辛夷疾言厉色,辛夷已经那么可怜了,她应该对她更好一点的,就像哥哥对她那样。
她亲亲辛夷的伤痕,又用嘴唇碰上了辛夷的脸颊,蜻蜓点水,小猫挠人一般碰了两下。
辛夷觉得有些痒,笑着躲开了她,又被冒出头的日光晒到,急急地躲了回来。
最后,她被梅带着去了梅和另一个女孩的房间。那个女孩和梅穿着相似的小袖,看起来就精致华贵,不知道值多少钱币。
女孩垂首,只在她们进来的时候抬了一下眼,又低头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辛夷在一边坐下,还没等梅说什么,屏风后就转出一道人影,老板娘颇为刻薄的一张脸出现在眼前。
辛夷是如何也想不到老板娘这时在这里,她像只被狐狸盯上的兔子,好像只有瑟瑟发抖的份。
老板娘伸手点了她两下,暂时没说话,拉着梅过来,让她坐到那个女孩身边。梅表现得十分乖巧,老板娘一拉就动,甚至坐下来的时候还用上了练习时教导的漂亮坐姿,看起来身段格外袅娜。
老板娘唇边扯出一丝笑,也不多,她坐到了两个女孩面前,便开始了耳提面命地训话。
辛夷胡乱地听着,听老板娘对梅和另一个女孩说,今夜是她们人生的转折点,从来没有哪一天比今天更为重要,若是晚上搞砸了,老板娘冷笑数声,放下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