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柔软的手如褪去鳞片的蛇,细腻温凉,牢牢地缠在辛夷身上。
“你的朋友,叫做梅的小女孩,她并不会好好地对待你。”
奈奈子温热的气息吐在耳廓,蛇信子一般幽幽伸出,“小辛夷,她不是好朋友,她是趴在你身上吸血的怪物。”
“她如果在意你,就不会在今天激怒我。”
“她明明知道你在场,明明知道我的脾气不好,可还是这样做了。”
“她不会想一想,你也会被牵连其中吗?”
奈奈子轻柔地用指甲刮着辛夷幼嫩的面皮,“好可怜啊辛夷。”
奈奈子说了好多话,辛夷却不合时宜地发起了呆,剧烈的头疼在现在似乎消退了。她现在只觉得,奈奈子说的话好熟悉,好像有什么人,在很久很久以前,也和她说过一样的话。
他说可怜,他对辛夷虔诚地说可怜。
一定有一个人,这样对她说过。
辛夷很用力地回想,想找出这个人,但是那一团迷雾怎么也擦不干净,隐隐地,脑中又疼起来。
她抱住了头,呜咽着,哽咽着,又流下眼泪来。
小哑女仿佛是忍受不了似的,又哭了出来,但现在奈奈子一点也不觉得烦躁,哭哭啼啼的小哑女,无比的可怜可爱。
她抱起了辛夷,往她的床榻而去。
在水红的床榻上,披着红被好好地哭着,会更好看一些。
第76章
辛夷碰到了柔软的, 温热的小小身躯。
她哭着哭着抬起眼,见到了一双圆圆的猫眼。瞳仁漆黑,眼瞳边是琥珀一般的温润色泽。三花迟疑地趴在床榻上,只用一张小小的猫脸凝望着她。
在奈奈子面前还能无所顾忌地落泪, 但是在三花面前, 这样的放肆的哭泣让辛夷害羞起来。
她忽然想到了怀中的翠鸟, 想到了翠鸟完完全全地,听到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哭泣。
辛夷将自己埋进了红被中,羞愧得脸色通红,全身上下的血液都集中到脸上了。
可是她还在不停地打着嗝,这是伴随哭泣而来的生理反应,怎么也止不住。
她不知道奈奈子将她放到床上是想要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三花,用柔软的舌头舔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不知道奈奈子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是什么意思。
整个人仿佛是要爆炸的太阳,又漂浮在云端上,没有着落,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丢下。落在地上后,再重重地爆炸出来,滚落出岩浆。
辛夷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但是依旧控制不住自己。
三花喵了一声,轻巧地走开。猫走路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人就不一样了,她能感受到奈奈子上了床,在她身后。
奈奈子的身体贴了上来,她可以完全将辛夷拢在怀里,像一条蟒蛇一样。
辛夷透过自己的指缝,看到在晃动的红影下,床榻便遗落了一只黄铜烟杆,烟杆做得十分精美,上头雕绘着精致的花纹。
一只雪白的手从辛夷眼前往下,捡起了烟杆。
奈奈子的声音幽幽:“想试试吗?”
想试,什么?
辛夷将自己埋得更深了,明明知道这薄薄的一层被衾,根本保护不了自己,却徒劳地将它当做救命稻草。
奈奈子看起来对她很亲密,好像不会对她做什么坏事,她还说要保护辛夷,但是辛夷仍是控制不了地感到害怕。
人的动静是掩盖不了的,还有声音,在那样晕乎的,慌乱的,五味杂陈乱七八糟的感受中,辛夷还能听到匆匆的脚步声,还有一声尖锐的,极大声音的质问。
“你在做什么!”
辛夷快速地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老板娘站在床榻前,冷眼看着奈奈子面颊绯红,她身上的衣衫松松垮垮,滑落下来,露出了白皙光滑的肩头。
奈奈子歪斜着身体,懒洋洋地看了老板娘一眼,将黄铜烟杆放在唇边,吸了一口后,朝着老板娘喷出一口白烟。
她笑了起来,“我在做什么,妈妈不是都看在眼里了吗?还需要再问?”
老板娘抬手挥走了烟雾,她抱起辛夷,又看了一眼奈奈子。花魁没有阻拦,她靠在床榻上,像是一幅糜烂到极致的画。
“人总是要活着的,妈妈。”
奈奈子笑得好漂亮,“你现在是靠我活着的。”
辛夷听不懂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缩在老板娘怀里,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荻本屋的声音,游女和客人的调笑,她好像又明白了一点。
到了明天,或许不是明天,而是第二天,第三天,老板娘还是会把她送到花魁身边。她还是要服侍奈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