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远远地看了房门好久,然后一鼓作气,从门前跑了过去。她吸气呼吸,又回头看了看,房门紧闭,奈奈子并没有像什么精怪一样,突然出现在门口。
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辛夷雀跃了一下,蹦跳着出去了。
太阳热得都发白了,像是酥山上融化的冰雪。这是道名贵的甜品,辛夷也只见过一次,在花魁的桌上,她那时候使劲咽口水,想象它是如何的香甜。
那个时候的花魁还不是奈奈子,花魁的名字和面容在辛夷脑海中已经模糊了,只记得那道酥山,消失在了花魁与客人的唇中。
辛夷忽然含糊地叫了一声,捂住了脸。
她在远远传来的蝉鸣声中,跳回到了屋檐阴影处,好像晒得太久,把脸也晒红发烫了。
一定会被老板娘知道的。
她急得又要哭出来了,老板娘哪哪都对她很好,但是对她有最重要的一点要求,就是保护好自己的脸。
老板娘常常抚摸着辛夷的脸颊,说这是女人身上最珍贵的事物,也是荻本屋将来最珍贵的宝物。
但是她好像把老板娘最珍贵的宝物弄坏了。
辛夷捂着自己的脸,想,如果用冷水不停地擦洗,会不会就让脸上的红不那么明显了。
她又发起了呆,直到眼睛下瞥时,看到了地上的点点血迹。一滴两滴,蜿蜒着往前。
很像有人拿着宰杀的动物,从这里经过,又或者是拿了滴血的刀。
辛夷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现在应该是要去通知老板娘,或者是别的能处理这件事的人过来,但是辛夷鬼使神差地觉得自己能处理,就顺着那些血迹往前,再往前,她在荻本屋的角落处,见到了伤痕累累的妓夫太郎。
黑发的少年像个受伤的狼崽,依然拥有极高的警惕性,听到辛夷的脚步声,他猛然睁开眼,露出牙,想要吓退敌人。
辛夷在背后紧紧地抓住自己的手。
真糟糕,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妓夫太郎了。他肯定要问自己梅的事情。
心在剧烈的咚咚,咚咚直跳,辛夷紧张地要出汗了。
还好妓夫太郎见到是她,倦怠地闭上了眼睛,没有出声。
这可真是太好了。
血从胸口处流下来,绕过突出的肋骨,角落里的血更多更浓。
这可真是……太好了?
如果梅看到,她一定会哭出来吧。她会大喊大叫,她会问哥哥怎么变成了这样,她会说哥哥不要死。
因为妓夫太郎看着真的要死了。
第77章
辛夷其实不太喜欢妓夫太郎, 他长得很可怕,性格也很可怕。虽然梅的脾气不算好,但她哥哥的脾气更是差劲。
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眼神和表情都是阴恻恻的,身上也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疤,上面的骨头很突出,辛夷常常在想,他是不是可以随时可以抽出身上的骨头用来揍人一顿。
况且他看到辛夷都不会有好的脸色,只会颐指气使地喊她小哑巴, 让她给梅带东西,辛夷只要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 他就会举起手上的镰刀。
对,还有镰刀,他每次都会带着弯弯的镰刀。这镰刀在脖子上轻轻一割,就能将人的头颅轻易地切下。
但是梅却很骄傲,她说她的哥哥非常厉害,能打到比他大很多的人,许多人讨不出来的债,她的哥哥就能讨到。
她喜欢哥哥,也喜欢哥哥的镰刀, 那是哥哥最好的帮手。
辛夷不置可否,将梅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但是现在,辛夷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拿了一件旧衣服出来。她把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布条,大小不一,看起来十分丑陋,但没关系,辛夷胡乱将这些布条全都绑在了妓夫太郎流血的伤口上。
她不能让妓夫太郎真的死了。
黑发佝偻着身子的少年,除了忍受痛苦之外,就是听辛夷哒哒的跑动声。来回一趟后,她在他身前犹疑地停留了一会,然后是簌簌的衣料动静。
妓夫太郎睁开了眼。
辛夷吓得手上一重,给他打了个死结。
他怎么莫名其妙就睁眼睛呢,明明刚刚还闭着眼,一副要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