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好不好又有什么分别呢?
悲观时,福子常常这样想,但是冷静下来后,她知道,若是不能说话,她生活的处境会更为艰难,所以无论如何,她也要保住自己的嗓子,至少能开口说话。
福子的眼睛往下,看到了医师两条不太协调的腿。她的嘴唇动了动,还是问了出来:“你的腿怎么了?”
医师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他本来是不想在福子面前说出这种事情的,但是嘴却不受控制地,说起了昨日的事。
“昨夜千灯竞放,烟火上空时,医馆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们医馆你也知道,上头挂了驱邪的铜铃,他一进来,铜铃就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我怀疑那人是鬼,惊吓之下才不小心将脚崴了。”
福子的眼神变了,她上前一步,颤着声音说:“鬼?你确定是鬼?”
没有脱口而出的一句则是,如果是鬼的话,他怎么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那是嗜血的怪物,见到了人就要吃尽。
医师赶紧解释:“不是那种鬼。”
他笑了笑,“兴许是我多疑了,讲了几句话之后,那人就出去了。”
“我、我说了这许多话,就是、就是想让你多看顾一下自己,独身女子居住,总是会困难一点。”
福子看着他,忽然后退了一步,手已经在摸向那把刀。医师一看就知道福子对自己起了怀疑,他拖着那条崴了的腿赶紧往后退,站在阳光倾洒处,慌忙摆手,“我没有其他意思。”
这样忙乱的动作,似乎又将医师的那条腿弄伤了,他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痛苦之色。
福子蒙着纱布,也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她看了看医师的腿,依旧拿着刀,哑声问:“那鬼是什么模样?”
福子问什么,医师自然全盘托出。
“他长了一头白发。”这是最明显的标志,医师又想到他眼中油灯的火,像极了幽幽鬼火,“还有一双七彩的眼睛。”
福子再上前一步,声音也不由自主提高:“是不是一直笑眯眯的,说起话来十分温柔,会和你一起流泪,一起悲伤。”
医师点头,后又摇头,他小声嘟囔:“倒也没有对着我哭,我倒是差点哭了。”
福子没有听清,那管粗糙的声音又抬高了,“是什么意思?”
医师见她激动的模样,便更加肯定了她与那人认识,如果不是认识的人,情绪又怎么如此波动起伏。
“我的意思是,你先不要大声说话,嗓子受不住。”
医师先关心了福子的嗓子,才慢吞吞说:“他确实很爱笑,但没有在我面前流过泪。”
福子久久没有出声,医师看到她手中的刀也没有放下,在手心里,攥得很紧,甚至出了手汗,细细密密的,全都覆盖在刀柄上。
然后,医师才后知后觉地,听到了福子急促的呼吸声。
像是快喘不上来一样。
他犹疑地伸手,也不敢伸太长,就这么要伸不伸的在半空,怕福子直接一刀砍下来。
“你还好吗?”
他给福子诊脉的时候,也没发现有心悸的毛病。
“他一定是鬼。”福子喘着气说,无比笃定。
辛夷一只手护着翠鸟,走到福子面前,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她的声音和医师的疑问,恰好混合在了一起。
福子的目光穿过辛夷,也没有落在医师身上,她的眼神虚无,轻声说:“像他们这样丧尽天良的人,不是鬼更胜似鬼。”
第70章
医师被请了进来, 他看了看福子屋中收集的药材,绞尽脑汁,搜肠刮肚, 又给她开了一副药, 是治疗心悸的。
开完以后, 医师看到坐在桌边顺气的福子, 一杯水落肚后,她看起来好像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