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笑眯眯地靠近那人,“公子像是受了大委屈。”
“不是委屈。”
男人被童磨的一句话勾得又起了愠怒,“我那个弟弟,性子懦弱也就罢了,偏偏还一整日抱着一只狗,将它视作了什么珍稀宝贝一样,丢了还掉眼泪。”
“他有那么多功夫,怎么不想着去习武,把那个所谓的城主爱子比下去。”
他越说越气:“有这么一个兄弟,还不如没有。”
童磨一直是笑眯眯的模样,抽空还喝了一口茶,男人恨恨地说完这些话,看到童磨的模样,忽而将所有的愤怒都卸下了。
“我听说,兄长前几日也来拜访教主。”
童磨微微笑着将一盏茶全都饮尽,然后两手托着脸,这样的动作也阻止不了他摇头晃脑。
“他来了,然后怒斥我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希望我尽快滚出城主府,不要祸害他的父亲和弟弟。”
男人立刻笑了起来,眉目舒展,“兄长一想如此,他永远都自视甚高,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童磨却摇了摇头,苦恼又忧愁地诉说:“大公子说得信誓旦旦,令我也怀疑起自己来。”
他那双绚丽秾艳的眼睛看向男人,盛着明晃晃的旖旎笑意,“我究竟是不是个骗子呢?”
辛夷在屋顶上小声地附和,骗子。
她这句话很轻,却引得童磨倏忽抬头,瞳孔的笑意化为凛冽冷意,似刚出鞘的锋刃,寒光森森。
第39章
童磨这样做派, 男人的警惕性就猛然被激发出来,他立刻从屋里出来,找了仆从和弓箭, 看向房顶, 只那里空荡荡的, 不见一个人影, 连鸟兽的踪迹也没有。
童磨在男人身后,也慢悠悠摇着扇子出来,也许是才从室内出来,日光太盛,他眯起了眼,遥遥望向屋顶,明亮日光下,那里空无一人。男人提着佩剑过来,问童磨听到了什么。
童磨弯了眉眼和唇,笑着对男人说:“我听到有人说我骗子。”
男人竖起了眉。
他用描金的扇子遮住了下半张脸,说着虚虚实实的话,“应该是我听错了,可能是一只猫踩碎了瓦砾。”
果有声音在他话音落下后响起,不过是一声鸟鸣,一只拖着绿羽的鸟雀从空中飞过,停在了枝叶繁茂的枝头。童磨盯着这只鸟雀好一会儿,才听到男人的声音,他在问庭院里的仆从,可有人在他进来之后进了庭院,不光是人,猫狗鸟兽也算。
看到发怒的男人, 仆从纷纷下跪,但都统一了口径,别说是人或猫狗鸟兽,就连一只蜜蜂一只蝴蝶也不曾飞进来。
童磨摇了摇扇子,口中念着定是一只调皮的猫。他蹲下来,用扇柄挑起仆从的脸,见到满面惊恐,五官扭曲的仆人,童磨略带嫌弃地放下扇柄,他拖着腮,疑惑地问:“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害怕?”
“我又不会杀了你。”
他微微侧头,看了看男人的神色后,依旧笑着对仆人说:“公子也不会杀了你。”
但是仆人抖得更厉害了,一下子涕泗横流。
童磨无趣地站起来,对着男人说:“仆从胆也太小了。”
“府中的仆人都是这个模样吗?”
男人脸色更差了,只不过发生一个小小的动静就这样怕得哭出来,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例如刺杀,例如动乱,这样的仆人到时候恐怕会扔下主人,跑得更快。他这个时候才升起了真正的杀心,拿着剑,走到了仆从面前。
仆从一看男人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
城主府的二公子,性情向来暴戾恣睢,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调过去服侍他的仆从,少有全须全尾地能完好地出来的。因这个事,城主教训过这位公子好多回。他也曾听到过城主教训公子的声音,指头那么粗的鞭子,直接打在身上,声音隔着门都能听到。
可是城主教训了那么多次,公子也是没改过,依旧我行我素。
仆从深深地低着头,不敢再看,现在看来定要遭受一顿毒打。
他听到公子请来的极乐教教主的声音,这位教主很年轻,甚至比公子还要年轻许多,每每见到他都是笑的模样,看起来很亲切。
教主在同公子说话,他的语调是轻松上扬的,如同一个不知世事,又备受宠爱的少年郎,他说他在问话的时候,已经和仆从说了,他不会杀仆从,公子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