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法利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后退,想要幻影移形离开此地,却被提前布下的反咒狠狠弹回,踉跄着撞上身后冰冷的货箱。他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
“你是莱斯特兰奇家的人……”他的声音嘶哑,强装镇定,“你想干什么?报私仇?还是罗克夫特那个疯子想杀人灭口?”
拉布斯坦没有回答。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神情里既无恨意也无快意,留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只想尽快完成任务的平静。
玛法利亚的视线又移向更多沉默的、从黑暗中浮现的面孔,他们曾经被他踩在脚下,被他亲手签发的逮捕令送进不见天日的牢房。如今他们站在这里,举起魔杖,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注视着他,像注视着一条落入陷阱的困兽。
“你们……”他声音打颤,腿也开始发软,“我……我可以给你们钱。我有一个秘密金库,可以……或者你们想怎样?杀了我?杀了我你们也逃不掉!这里是英国,傲罗们——”
他话音未落,一道钻心咒便掉落在他身上。人群的情绪因此变得激昂,他们决定将他折磨致死,只有拉布斯坦依旧平静地等待着。他知道眼前的这出戏还没有唱完,因为那些英国巫师正纷纷褪去伪装,从四面八方显出身形,魔杖尖端的光芒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冷冽的弧线,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战争总是在几秒内爆发的。
黑巫师们率先出手,用一道道纷杂的魔咒撕裂空气,与傲罗们射出的红色光芒碰撞在一起又互相消滅掉。随后,有人闷哼着倒下,有人被击飞撞上货箱。
玛法利亚终于积攒好足够的力量趁乱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码头边缘跑去。只要跳进水里,只要随便游到一艘船边——他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一道红色的辉光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在击中前方的集装箱后炸开一片耀眼的火星。玛法利亚被震得再次扑倒在地,他又立刻爬起来,膝盖和掌心被碎石割破,血流如注也浑然不觉。前方就是码头边缘,黑沉沉的水面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可另一道咒语偏偏精准地击中他的小腿。他惨叫着栽倒,身躯在粗糙的石子路面上翻滚,最终停在距离水面仅三步之遥的地方。此刻他发现自己的双腿已因惊惧而完全不听使唤了,只能用手肘撑着身体,像一只搁浅的鱼般徒劳地向前蠕动。有一双脚挡住了他的去路,当他奋力抬头看去时,见到芬利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这个曾经的上司,挂着志得意满的笑意。
玛法利亚的瞳孔在夜色中剧烈收缩,那张曾经在魔法部走廊里永远昂着下巴的脸在此刻扭曲成一张皱巴巴的、被恐惧浸透的人皮,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求饶,威胁,或是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尊严——但对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晚上好啊,司长。”芬利蹲下身,尽量与趴在地上的玛法利亚平视,甚至体贴地替他拂去肩上的一片碎屑,“哦,抱歉,是‘前任司长’。你看我总改不了记性不好的坏毛病。”
“你帮我这一次,我日后必定重谢你。”玛法利亚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底气早已泄尽,听起来更像绝望的呓语。
芬利笑了,带着久等到这一刻的满足,“这不太合适吧?我去年想从神秘事务司平调进威森加摩管理机构的时候,您可不是这么说的。‘资历太浅,难堪大用’——原话,对吧?”他站起身,俯视着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上级,“可惜啊司长,您看人的眼光一向不准。我用不了几年就会占用那间原本应该属于您的办公室。”
玛法利亚的手死死抠进石缝,指甲和皮肉被磨得残破不堪。他吃力地回过头去观察那些仍处于混战的人群——魔咒的光芒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惨叫声被海风撕碎……于是只好继续寄期待于码头边缘黑沉沉的水面,只差三步,只差三步他就能——
芬利看穿了他的念头,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住了那只挣扎着向前伸出的手,致使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玛法利亚的痛呼被海风吞掉一半。
“别急啊。”芬利俯下身去小声地悄悄话,“您今晚哪儿也去不了。有人特意嘱咐过我,要‘好好招待’您。”
“你!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芬利并因这句指控而感到恼怒,他不紧不慢地将玛法利亚禁锢起来,又随手抓起一捧混合着污泥的落叶将他的嘴封起来。随后,他看向站在距离战场中心稍远的拉布斯坦,用口型询问,“你怎么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