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丝朵拉没什么力气地回望了莎乐美一眼,在对方忙碌的时间里,她已经将这栋房子探索完毕,它被强效的魔法从外部锁住,除非施咒者亲自解咒或是死亡,恐怕没有任何办法从房子内部解开限制。她有些沮丧地将这个消息告诉给莎乐美。
莎乐美对此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漫不经心地反问,“那怎么了?难道他还敢暗害我吗?”
“但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找不到任何食物,也没有干净的水。”
莎乐美对此格外不满,噘着嘴嘟囔一句,“那很糟糕啦。等我出去一定把他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
面对着莎乐美那副理所当然的情态,安妮斯朵拉一时感到失语。壁炉里没有火,寒意正从石缝与窗棂间缓缓渗入,看不见的手抚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她在蒙着白布的沙发坐下,皮面下的弹簧发出轻微的呻吟。“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她说。
“担心什么?”莎乐美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用银制小刀在地板上乱涂乱画,她实在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度过这样的无聊的长夜,“担心饿死?还是担心渴死?噢——或许还有冻死?”
“你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真的陷入绝境。”
“啊啦——”莎乐美拖长了语调,随手将小刀“嗒”得一声钉进地板中,“原本我是应该担心的,罗克夫特是个疯子为了他的狗屁实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是担心有用吗?能让门锁自己打开,还是能让那个秃顶老糊涂突然良心发现?”
安妮丝朵拉没有接话,静寂又一次沉甸甸地落入房间,莎乐美只好继续没话找话,“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
对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你被送到我妈妈那里之前。”莎乐美补充道,“别人叫你什么?”
安妮丝朵拉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愤怒和困惑参半,“我的名字对你来说重要吗?你要给我写墓志铭吗?波利尼亚克小姐。”
“你说话的方式真不像个在监狱里长大的女孩。”
“监狱也能教会人的东西。”没来由的,安妮丝朵拉的心中第一次涌出一股陌生的冲动——想要诉说。细微却顽固,推着她将从未示人的碎片赤裸裸地铺平展开,“我谁也不是。”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在不同的实验室和临时监护人间流转。名字换来换去,‘那个女孩’、‘诺拉’、‘实验品七号’、‘潘多拉的盒子’……今天叫这个,明天叫那个,取决于当时负责研究或看管我的人一时兴起。”
坦白说,安妮斯朵拉是她的第一个名字。温德米尔女士告诉她,它来源于希腊神话,意为“送上礼物的她”。因此,她很喜欢。
“所以你因为这个很讨厌我对吗?因为你母亲给我起了名字。你的名字是你母亲为你精心挑选的,而我这个不值一提的人竟然也能享受这个待遇。”
“只是一点点讨厌。”莎乐美用小指勾着颈间的金链,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蓝色眼睛在微笑时会泛出冷瓷般的光泽。她撇撇嘴,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安妮丝朵拉平静地笑出声来,她决定为她们讲述更多。
第119章 安妮丝朵拉3 送礼物的她
第一次见到温德米尔女士是在几个月前。温柔的女人坐在沙发里目露慈爱地打量着面前的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简直瘦到吓人的女孩,如枯叶般形销骨立、惨白黯淡。她穿着一件崭新且合身的紫色绸缎帝政裙,分外拘谨地坐着,偶尔端起茶杯啜饮一口,将做派学得很好。但这又与她本人的形象风格迥异,以至于芙罗拉·温德米尔不得不轻微地起眉头,但她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得更轻,不想惊扰一只无助的小鸟,“这条裙子是谁送给你的呢?”
“是安洁莉卡。”女孩受惊般地瑟缩了一下,迅速低下头,说话气若游丝,“她您会喜欢见到这样的颜色和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