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他不知道到底哪里来的“咱们”。而且,他发现自己很难对着这样一张脸持续释放恶语。
十分钟后的霍格莫德村笼罩在一种温馨而诡谲的节日气氛里。莎乐美如愿以偿地走进了蜂蜜公爵糖果店,空气中的甜香几乎凝成实质,纵情欢乐的巫师们拥挤着。
西弗勒斯冷着脸,抱着手臂站在靠墙的角落,他觉得此刻的莎乐美简直像一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不可救药地不停在货架间穿梭,双手不一会就再也拿不下更多东西了。
“教授,这一份是送给您的。”莎乐美突然走过来,将一整板深紫色包装纸、扎着银色绸带的朗姆酒口味巧克力塞进他手里,“虽然不如我们法国的巧克力,但看起来也还不错呢。我知道你讨厌甜腻的东西。”
“我不需要。”他生硬地回答,试图绕过她。
莎乐美执着地举着,见他仍不愿接,于是果然又生气了,像只炸毛的雏鸟,转身就想往出走。
一种熟悉的、混合着无奈与极细微懊恼的情绪像绒毛般悄然蔓延向他的心脏,他并不擅长处理这种……只能低声叫住她。然而,在他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的时候,莎乐美已经撕开一颗杏仁丽卡露的包装,踮起脚,猝不及防地将它塞进了西弗勒斯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一股强烈的、他生平最厌恶的甜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你!”斯内普的眉头死死拧紧,下意识就想吐出来。
“不许吐。”莎乐美立刻用双手捂住他的嘴,眼中闪着恶作剧得逞的、极其明亮的光彩,“这是‘不给糖就捣蛋’的‘捣蛋’部分。”
他瞪着她,女孩的掌心柔软地贴在他的唇上。焦糖在他舌尖慢慢融化,奇异的是,最初的抗拒过去后,那味道似乎并不令人难以忍受,尤其是当他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他最终还是艰难地咽了下去。
莎乐美立刻笑了。
“这个。”他面无表情地将巧克力揣进自己的黑袍内袋,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作为你企图贿赂教授的证据。下不为例,波利尼亚克小姐。”
“知道啦——”她故意拖长调子。
西弗勒斯在心底无声叹气,认命地被这只无法无天的小蛇拖着,融入了霍格莫德纷呈的夜色与欢声笑语中。
夜空中有一轮明月升起。有人偷偷将一瓶他“恰好”熬制过多的、能有效预防感冒的甜味药剂塞进另一个人的掌心。
第94章 泊尔塞福涅2 于她而言总是廉价易得的
“总之就是这样。我对她的安排没意见,你们照做就是了。”莱斯特兰奇家的老宅中,莎乐美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壁炉旁的藤木摇椅中,随口向她的拥趸者抱怨几句。拉布斯坦装扮出乖觉的样子,刻意将手中的果盘举得更高、更靠近莎乐美,以供她偶尔愿意拾起几颗新鲜的莓果。莎乐美觑了他一样,对这份过度的殷勤并不予以理会,直到拉布斯坦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姐,您不会想拉斯内普入伙吧?”
“你很讨厌他吗?”
“当然不。他是我的学长,还教过我最后一年的魔药提高课,我始终认为他是位卓越的巫师,可是,您也知道从前的事,他和凤凰社的联络……”他慌忙捂住嘴连连摇头,眼中却溢出为难又担忧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气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不想说他的坏话。可实在是替小姐您担心,我怕他会辜负您的信任。”
“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也许邓布利多那套伪善的理论总是对人影响过大。”他转了转眼珠,突然像是想通了般表现出通情达理的样子,“不过,我想斯内普先生一定会理解您的吧,即便您对他有所保留,他也应该多站在您的角度替您想一想。如果是我的话,我至少一定这样做。”
莎乐美偏过头掩饰住嘴角翘起的轻蔑的弧度,她无法否认,拉布斯坦的不甘心很能取悦人,他的脆弱像湾鳄皮包包一样,可以拎在手里,可以扔在行李架上,但在橱窗里被射灯一照总是很有魅力的。珍贵,不保值,折损率高,但拿出来把玩一下坏掉了也不值当什么,于她而言总是廉价易得的。于是她不置可否地反问,“哎呀呀,你是觉得我会像你前主子那样有遭受背叛的风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