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众人对里德尔小姐的身份仍有犹豫,却也依然坚定地将其视为向魔法部发起最后抗击的希望,为了自己或为了财富与名誉。
莎乐美坐在一旁打量着这栋房子,它因久不住人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快的潮湿味。墙壁上的族谱挂毯被家养小精灵清洗得历久弥新,燃烧的壁炉里传来轻微的爆裂声,也许是湿木头被逼出水汽的叹息声……她忍不住去想,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出神着,直到拉布斯坦出言询问她的意见,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她轻轻扇动了几下面扇,语气懒散,“不必过问我,我来这里看看只是出于好奇,你们自便吧。”
众人不疑有他,很快便投入新一轮激烈的讨论,话题从宏大的计划滑向细碎的争执,尽管最终没有得出任何结论或达成什么共识,寥寥几杯酒下肚,话题自然地滑向了喧闹的饮宴。
拉布斯坦再次和科班·亚克斯利凑到了一起去。亚克斯利忍不住频频打量他——拉布斯坦今天这一身装扮实在太过惹眼,以至于有些用力过猛,五彩斑斓,油光水滑,像求偶期的尼柯巴鸠。拉布斯坦并不以此为耻,反而得意扬扬、意有所指地暗示,“你看,斯内普没有被邀请参加这种场合,连影子都看不见,他彻底出局了。”
亚克斯利“啧”了一声,满是不屑地哼道:“他是和魔法部穿一条裤子的人,谁敢叫他来?”
“所以波利尼亚克小姐不相信他了,我的机会来了。”他做作地整理着自己的领结,又不断摩挲本就一丝不苟的裹满了发胶的头发,认真得几乎滑稽。
亚克斯利立刻长大嘴巴,做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竭力组织语言想要描述他在这一秒中的震撼,最后,他挤出了一句,“你脑子有问题吧?”以如此精炼的语言和长久的沉默对拉布斯坦空中楼阁的幻想和豪言壮语表示怀疑。
“有什么问题?”拉布斯坦反驳得理直气壮,“我比他更年轻,更懂得装扮自己,我出身更好!我才在法国为波利尼亚克小姐立下大功,而斯内普只会成为她的障碍。重要的是,我也有成为双面间谍的潜质,是她发掘了这一点,她懂得我的价值。”说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脑海里展示着自己与斯内普的对比——一个是乏味、沉闷、毫无魅力、不懂情趣的中年人,而自己从不耻于像条哈巴狗似的跟在波利尼亚克小姐身后,讨她欢心——难道她会不需要这个吗?
亚克斯利的表情一言难尽,“可她现在是立场也不明朗……”
拉布斯坦捂住了亚克斯利的嘴,神色紧张地悄悄将他拉到一处偏僻的、很难有人到访的走廊拐角。他故作郑重地要求亚克斯利赌咒发誓绝不将他们的对话说出去。亚克斯利翻了个白眼,无奈地举手照做。
拉布斯坦这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嘟囔:“她和我透露过,她有支持那个人的女儿的打算。”
“这对她没好处。”亚克斯利皱眉。
“她要把那个人的女儿当做……”一句话尚未说完,竟有个醉鬼踉跄着闯入这里,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挥舞着酒杯冲过去想和他们豪饮一番,红色的佳酿险些洒在拉布斯坦的新衣服上。拉布斯坦谨慎地不再开口,冲着亚克斯利比划了一个回到楼上去的手势,他又负气般地嘱咐家养小精灵将这个没眼色的家伙丢到庭院去。
楼上的宴会厅中,莎乐美依然百无聊赖地端坐在那里,她的目光流转在那群正在交谈的巫师之中,像在欣赏一坛油乎乎的祭肉,这令她感到烦躁,烦躁,都是因为他们……都怪他们……把他们都杀了……最好能绞成汉堡肉馅去狂欢节兜售,她不自觉地这样想。
突然,一个轻巧的熟悉声音从近旁传来,拉回她的思绪,原来是卢修斯悄悄走到自己身边,俯身耳语,“她想见你。”
“她没有必要现在就见我。”
卢修斯面露难色,“我是这么说的,但她坚持如此。”
莎乐美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眼睛微微眯起,许久后才终于松口,“这样啊。我想,卢修斯叔叔应该不介意我今日就去贵府做客吧?”
他立马露出淡笑,“当然不会。”
“那就走吧,反正我今天心情也不怎么好。”
她起身整理裙摆,然后随着卢修斯一起幻影显形到庄园内。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凉爽的秋风中夹带着松针的气息。房间内的里德尔小姐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把玩着一只黯淡的水晶球。她转过身时,目光直直撞向莎乐美,毫不客气地停驻在她身上,赤裸又锐利,“啊,你终于来了。”
莎乐美也忍不住仔细地打量起里德尔小姐,眼前人的气质不同于其他巫师,冷淡、坚韧,眼中写满贪婪和对向死的绝望。她在羊皮卷中读到过这种交织在一起的光芒,令她感到满足,因此自然而然地变得和气,“是呀,安妮丝朵拉,我想你会很好奇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像我也会对你感到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