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布斯坦沮丧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莎乐美自然也没指望一个曾经的“实验材料”能发表出什么真知灼见。
他不断深呼吸着,终于下了很大的决心猛地鼓劲向前仰去,连带着椅子一同摔在地上,挣扎着去亲吻莎乐美的裙角。
莎乐美仓皇失措,用力将踹开他的头颅,“滚开啊,脏死了,这条裙子的造价都够买你全家的命了。”
“请您带我们回英国,哪怕是在看卢修斯的面子上。我知道他和西弗勒斯正在谋事,我可以供你们驱使。”拉布斯坦气若游丝、欲哭无泪。
莎乐美出乎意料地对他的恳求展现出了足够的怜悯,“我想你弄错了两点。卢修斯叔叔没有成功说服斯内普,他在我这里也没有太多情面。而且你总得拿出点什么来做投名状吧?但你从头到脚地看看自己……”她故意停顿佯装出认真沉思的样子,“不然我也把你变成亚克斯利那样的人吧,至少算作有个把柄捏在我手里。”
拉布斯坦惊恐地瞪大眼睛,脸色由白到红最后变成毫无光泽的青灰。这种惨状极大程度地取悦了莎乐美,她发出几声悦耳的轻笑,挥动魔杖又将椅子直立起来,“你听好了,我并不需要一个废物成为自己忠诚的信徒,目前还空置了一个‘尚未死透的见证者’的位置,你应该学会自己争取。”
“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没有立刻得到回答。莎乐美坐回沙发中继续翻书,直到拉法耶拉走进来,手中的银盘中盛发着一块薄如蝉翼的蓝半透明色胶质和摞被影印出来的照片,每一张都是一段秘密、一个时间节点、一次小型灾难的预兆,内容涵盖了蒙莫朗西不堪的私生活、暗地的交易,甚至涉及到某一些古老的仪式。她解开了拉布斯坦的束缚,要他将蓝色胶质带回去交给魔法部长换取信任与地位。
“你需要我做什么?”拉布斯坦又问了一次。
伤者、烟尘、挣扎的孩子、流泪的老人,这些都是她需要的,她要通过这些媒介让蒙莫朗西的脸在世人面前慢慢溃烂。
黎明之前,莎乐美从梦中惊醒。她揉了揉眼睛,脑中又一次响起了那首老旧的童谣。
corona dormit in speculo fracto/王冠沉睡在破碎的镜子中
phasianus eam gestat sub tactu nocto/雉鸟在黑夜中戴上它
sanguis veteris fluit sub auro/古老的血在黄金之下流淌
tunc loquitur vitrum cum fragore claro/玻璃在清脆的破裂中开口
flores oriuntur in umbra peccati/鲜花在罪影中盛开
et vulnus manet,fidelis in luctu beati/伤口在悲恸中忠诚地存在
veritas iacet sub linteis rubris/真相沉卧在红色布幔下
donec mendacium incipit motus suis/直到谎言自行苏醒
儿时偶然间听到家中的画像唱过,不知道怎么会突然记起来,每一节都像来自失语者的呢喃。她感到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涨满,正从内部缓慢裂开。赤脚走下床站在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她困倦的身影,在未散的夜幕里,城市陷入幽灵般的麻醉中。
她没有心情再入睡,索性披上一条薄毯子走出卧室、找点事情打发时间。走下旋转楼梯后扭动壁灯上悬挂的银铃,随即出现一间放满水晶鱼缸的暗室,空气中弥散着特殊显影魔药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