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涅索斯之血4 咱妹宝又鲨疯了
波利尼亚克小姐的反击开始了。
受害傲罗的家属们在今天的抗议活动中遭遇到魔法部的暴力镇压。没有人看清是那一根魔杖率先举起、发出第一道闪光的咒语,举着抗议标牌的巫师们痛苦地倒在地上,周围的同伴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做好反击的准备。最终交错下坠的魔法与晚霞,香樟树,圣母院的钟声混在一起,碾压,腐蚀,死亡,这片风光微小的颤动让魔法部大楼外的广场迅速坍缩成一片片没打算活到的冬天。很多人、尤其是作为组织者的桑杜瓦负伤惨重,一些人被捕入狱,另一些四散奔逃至深夜才重回波旁街的据点,有人怒不可遏,有人沉默不语,屋内弥漫着血腥与白鲜香精的气味。情绪如文火煎烤着众人的神经——游行向来是法国公民表达政治抗议的合理手段,无论巫师或是麻瓜——如今这项权益被赤裸裸地剥夺,昭示着魔法部的行事风格与从前大不相同,变得独裁、昏庸甚至歇斯底里。
然而,当愤恨的火焰燃烧殆尽,灰烬中的退却情绪也随之伴生,众人不再高声疾呼,他们悄声议论、反复权衡、望向窗外越来越冷的天色,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联合起来对抗一位靠哗变上位的、快速夺取政权的铁腕部长并非明智之举。有人开始摇摆,认为明哲保身才是当前上策,死去亲人的公道的确要讨,但要把自己也搭进去的话就需要更多勇气;当然也有那么零星几个原本就不怎么关心亲人的生死,参与抗议只是想借机从魔法部多领几枚补偿金或者仅仅出于满足某种模糊的自我感动。
不同于他们的不安或忧虑,在这个无限趋近于绵长黑暗的夜晚正有人在享受快乐。还是在那间会客厅,莎乐美正肆无忌惮地嘲笑着那位大权在握的新贵,猜测他肯定快要气死了。
此刻的孟莫朗西确实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摔杯子。这种难堪的局面是他眼下最不想面对的,就算他手底下的人个个蠢如牛蛙,可他本人到底做了将近十年的法律执行司长,自然深知如何维护魔法部的公信力——权力边界的演绎与□□都是精巧的艺术——因此他强调过很多次甚至以兴感剂作为威胁,确保他们控制分寸,在驱散人群时必须避□□血……媒体拍到了不少现场照片,明显有人故意泼脏水给他;他的“好盟友”克罗夫特不知道整天都在干什么,做实验把自己炸进医院里至今还在昏迷;波利尼亚克家的人更是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但他瞧着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明显是那家人的一贯风格。
“我的意思是,伤亡人数还不够多,不足以引起重视。”莎乐美的声音飘飘悠悠地响起。她早在人群出发之前就想好了这场注定惨烈失败的活动结束后,她应该将主意打到哪里。西弗勒斯曾经提醒过她,要小心傲罗家属们向国际巫师联合会求助,她当时用了一笔可观的金额安抚他们,所以她清楚这笔钱蒙莫朗西拿不出。
“他们现在的情绪普遍比较消极,如果后续伤亡比例继续增多,我们的计划很可能会面临破产。”布伦切尔有些于心不忍地提醒道。
“你现在怎么变得优柔寡断起来了?”莎乐美不满地撇撇嘴,“他们不中用就多吸纳新鲜的血液进来。我们家可是攥着不少要员的把柄呢。”
“你要去取地库中的瓷偶?”拉法耶拉抿紧了自己的嘴唇,“我陪你一起去,恐怕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
隔着窗子漆黑的倒影,莎乐美又一次看到了自己在阴悠悠的笑靥被蛀虫啃食,只剩下一双眼睛在暗房中独自潮湿。她想制造一次又一次致死的激情,又想回到无数个夜里西弗勒斯安稳的怀里,就这样令人震颤又令人生恨的,杂糅在这种结合里。
“没关系啊。我不痛快,大家就都别好过。”她站起身,将魔杖揣进袍子的衣袋里,指尖搭上拉法耶拉的手腕,去到公馆四周的树篱墙垣之外。
这里被施加过强化版的啸叫咒,它会在彻底被finite incantatem的力量消耗掉之前的释放出一声尖锐的短啸。莎乐美烦躁地啧了一声,将自己的魔杖插入喷泉中。正如拉法耶拉说的,她们的时间不会太多,很快就会有巡查的傲罗闻声赶来给她添一点烦人的小麻烦。
她们通过玻璃花厅中的密道抵达掩埋在底面之下的金库。莎乐美将手指抵在门环上,黄金铸成的小蛇立刻扭动着脖子爬过来,一口咬住她的手指,血液顺着刻纹流动,汇聚到小蛇空洞的眼睛里。背后的门缓慢无声地打开了。莎乐美噘着嘴看了看自己食指上的两个细小的血洞,不禁腹诽如果不是自己实在赶时间,一定要跑到先祖们的画像面前哭上三天三夜好好问一问是哪一位灵机一动设下的机关。
拉法耶拉从那几百件梅森瓷偶的底座中取出蓝色半透明是胶状物——如果将它们化在水里,则可以展现出瓷偶曾经“见证过”的景象,不论是堂而皇之的还是见不得人的。这是波利尼亚克家几百年里除了经济之外的维持权柄的最有力的工具,想要对付那些自视甚高的虚伪绅士们,利诱威逼永远不可能分开生效——将它们放入施展过伸缩咒的手提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