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乐美知道他是因为在辛克尼斯傀儡政权时期的工作中备受压抑,战后又因为参与过搜捕队的调度工作而被排挤到边缘部门而产生了过度泛滥的悲观情绪。她撇了嘴,才不信什么怜悯境遇那一套,一个没用的人就应该在别人手中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这才是唯一行之有效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百叶窗的一角,望向波旁街静默无声的夜色。一阵夜风灌进来,掀起了桌面未合的文件的一角,她汲取着空气中湿漉漉的凉意,消除掉一些疲惫感,“我会在巴黎多待几天,煽动这群人主动对上蒙莫朗西。”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普通巫师,我担心……”
“我以为你能明白,我只需要有人去执行任务,就像那些被安置好的小公务员。”莎乐美很不耐烦地打断布兰切尔的话,直到她观察到对方退让的神色,忽然又恢复了那种温和亲切的口吻,“我不会再强调第二遍,好吗?”
“明白了。”除此之外布兰切尔不再多说话,他早已成为了一个受魔法部训良好的副手,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这也是莎乐美在这一环节首先想到他的原因。
门轻轻合上了,夜色重新笼罩了这间失去温度的会客厅。
第67章 涅索斯之血3 老蝙蝠又骂人了
三天后,西弗勒斯搬回了霍格沃茨的休息室,就像他说过的,他没必要一个人待在温顿庄园,它像个空壳般一遍遍回响着令人无法忍受的静默。他无法联系莎乐美,他的猫头鹰找不到她,家养小精灵邦妮也惊惶地发现自己无法再通过壁炉或幻影移形回到公馆中。
他并不意外地接受了卢修斯的拜访。对方的披风带着窗外的湿气,眼下浮肿疲惫,脸色比以往更加苍白。
这位狡猾的朋友带来了一个坏的消息,当然,他很擅长在第一时间打听到魔法部的动向,包括一桩令国际魔法合作司格外为难的差事——法国的新部长蒙莫朗西查封了ubiquité并来函请求英国协助引渡莎乐美·波利尼亚克回国接受调查。
西弗勒斯默不作声,指尖轻敲着沙发扶手,节奏如指针滴答。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他们以什么名义?”
“贪污行贿、购买选票、操控舆论,这些倒算不上什么大事,都是常见的老把戏了。”卢修斯将手杖抵在膝边,拇指来回摩挲着银质蛇头装饰,“但如果她拒绝配合就会有点麻烦。”他有些烦躁不安,就好像知道莎乐美一定会做出令大家都为难的决定。他当然应该烦躁不安,那位法国新部长的姿态昭然若揭——吞掉波利尼亚克家的财产乃至ubiquité——这非常不妙,他那批数额相当可观的“拜托给温德米尔女士保管的海外收藏”一样也会凶多吉少。
卢修斯不断提醒自己——欧洲不乏与他同病相怜的人,那些法国人的“藏品”只会比他的更多,即便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前期他们也一定会拥护波利尼亚克家,直到这家人显露出真正的颓势——因此不必急于做出选择。
“珍妮芙·多诺万的倾向呢?”西弗勒斯例行公事般地发问。
“自然是配合通传,友好合作,没必要得罪那位靠夺权上台的强硬派。”
“真是不像话。”西弗勒斯撇撇嘴,冷笑一声。
“别急着替她出头,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他们正预备着暂停或撤销你的职务。”卢修斯见到西弗勒斯依旧挂着不甚在意的表情,稍微加重了语气,“他们打算定性为立场不当。”
“看来他们真是越来越差劲了,连捏造一个拿得出手的罪名都做不到。”
卢修斯终于不再绕弯子,“我不懂,西弗勒斯,你应该考虑我们眼前最便捷的路,利用那些名单上的人……”
话语被打断了。这是西弗勒斯第一次与他为数不多的、一直以来还算相处融洽的、可以被称之为“朋友”的人翻脸,他挥动魔杖打开了校长室的门,神色阴沉地盯着卢修斯。他并非不认可对方提供的方案是目前最便捷最行之有效的,也明白在拒绝这个可供利用的机会后自己的处境只会更加恶化,可他无法继续赞同在追求效率或荣誉的过程中,需要填补进更多无辜的巫师或麻瓜的生命。
卢修斯的神情在历经短暂的错愕之后也迅速冷却下来,他转头望向那扇毫不留情敞开的门,又看了西弗勒斯一眼,决定不再和他多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