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内应说实验室坍塌了一半以上的面积,罗克夫特已经被他的助手送到了医院,但是……”她很小心地观察着莎乐美的神色,尽量将话语说得缓慢一些,“先生和安洁失踪了。”
“谁做的?蒙莫朗西还是……”莎乐美歪歪头,仿佛整个人一下被抽空了骨头剩下一副孱弱的外壳勉强支撑起直立的姿态。沉默侵占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连呼吸声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她终于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扶住桌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都压进肺叶。
“还不能确定。”
几分钟后,莎乐美再次开口,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了。让他们把嘴管好一点,风声要一点一点地漏出去。”她重新打量起对面所处的环境,“洛朗呢?”
吉赛尔很不情愿地说,“在他父亲那里。”
“你们陪贝内特待在这儿,我会去波旁街,到时候再联系。”
“现在太危险了,等我们明天安排好……”
莎乐美的眉头皱起来,打断了拉法耶拉的话,“你少犯蠢。魔法部漏得跟筛子一样,蒙莫朗西估计明天一早就能彻底掌权,你猜他会不会发布针对我的禁令?我可不喜欢啸叫咒在我家门外响个没完。”她挥了挥手将火焰熄灭了。
随手抓起一件宝蓝色的披风后,她和西弗勒斯说了告别。
第66章 涅索斯之血2 耍心眼掉眼泪扮笑脸说是非
波旁街一座极为寻常到看不出什么私人气质的宅邸中,两个面色严肃的男人正面对面坐着。其中一个皮肤晒出不均匀小麦色的男人正焦急地望着另一个操着浓重英国口音的上嘴唇几乎薄到看不见的人,问他埃弗瑞蒙德小姐什么时候到。自从被叫过来后他已经喝了一个多小时的茶,实在有些坐不住了。
“别误会啊桑杜瓦,要见你的人不是吉赛尔。”对方挑了下眉毛。
桑杜瓦感到疑惑,一时间并不能想出第二个人。
他对这位几乎能算作朝夕相处的外国人的了解并不多,尽管他是优秀的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事实上,不久前的五月他还滞留在意大利的索伦托,一位曾经接受过他求助的笔名叫作ava的记者突然找到他并告知了三个好消息:魔法部撤销了对他的指控和驱逐令;蒙帕纳斯公墓地下的秘密终于得以揭露;以及她成功策划了一场规模可观的抗议游行——她正是来邀请自己加入的。他满怀希望,一口答应,然后才认识了这个来自英国名叫叫布兰切尔的执行人。
ava的很多决策都会听取她的出版商和资助人吉赛尔·埃弗瑞蒙德的意见,因此当桑杜瓦收到布兰切尔的消息说他的上司想见他时,他产生了下意识的误会。
直到门被推开,他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后整张脸迅速因愤怒而涨红,猛然起身打算离开这里。布兰切尔及时拦住了他的去路。
“谢谢你,学长~”莎乐美展示出自己似真似假的的客套笑容,慢悠悠地踱步到沙发坐下,身上带有一些可以被嗅觉捕获的医院中的清洁药剂的味道。她看着桑杜瓦,语气格外和善,“您不必因为曾对我行刺而过意不去。”她停顿片刻以显郑重,“当然,我想您应该也清楚,魔法部能够撤销您的指控是因为我签署过谅解书。”
“不!是你!你向我施了夺魂咒!”
莎乐美先是对此诧异不解,也许桑杜瓦还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委屈的情绪,继而又突然释怀,甚至从中生发出惋惜,“oh là là,一定是最近的操劳加重了您在精神方面的隐疾。”她歉意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漏出两声难过的啜泣。
“别再扣帽子给我!”桑杜瓦的情绪变得更激动了。
“无论如何,请您相信我,ubiquité需要联合你们的力量,而你们也同样需要ubiquité的支持。”莎乐美将语气放得更轻。见到桑杜瓦的神色并没有丝毫松动后,她在布兰切尔身上施了一个无声咒。
曾经发生在棕榈林中的,那些不可形容的声音再度响起: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的古怪单调音节、突如其来的尖笑、嘬腮的湿润响声、类似于动物在半夜的哀嚎声……桑杜瓦如人所料地因布兰切尔的变化而惊恐,瞳孔凛然收缩,他用大声质问来缓解自己周身汗毛倒竖的异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