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智的选择,莎乐美。如果你戴它的时间超过五秒,它会把你手指上的神经全部绞断。”西弗勒斯的声音比往常更加凉嗖嗖的,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吓唬人。
然后空气再度安静下去,只听得见博金清理喉咙时短促的鼻音和吊灯上铁链的轻微摇晃声。等到莎乐美终于玩够了,随手从包包中抓出一小袋金加隆,略掂了掂便扔到了柜台后的博金面前,要他务必为自己挑选一些安全且历史悠久的小纪念品。
博金的笑容几乎可以蔓延到后脑勺——自从那个人倒台后,不少纯血家族的成员都被关了进去,他已经流失了不知道多少出手阔绰的老主顾,这几年也就只有马尔福家和帕金森家的先生时时光顾。当然,麦克米兰、扎比尼和格林格拉斯家的人同样出手阔绰,只是不再常来了——但他很快便无法维持下去,眼前这个年轻人分明正处于最胃口大开最好糊弄的年纪,但几个来回交谈下来,他已经无比直观地感受到了她的洁癖、刻毒、吹毛求疵。这个女人简直一视同仁地嫌弃瓶身的釉色不够均匀、宝石的切割太薄;挑剔藏品前任主人在权力层级中所处的位置;甚至是对展示方式感到不满,'这块黑曜石居然是用铜丝缠上去的?谁会把古希腊护身符像流浪艺人的道具一样挂出来?你是怎么想的?'梅林真应该过来听听这到底是什么话……
博金只能不断估算着那袋金币的数量,让自己打起精神。
直到黄昏的彩霞将要消散,莎乐美终于随便指了几样自己喜欢的,“就挑这些吧,至少它们相比你这里的其他东西不那么丢脸。”
可怜的老板终于松了一口气,他飞快地拿起桌面上的绒布钱袋,贪婪地死死捏在手里但又故作大方公道地说用不了这么多,他不是个传统的生意人,更愿意给出贴心的价格和主顾们交朋友,只盼着大家能经常来小店看看他。说着就将大部分的金币数出来,只剩下孤零零几个依然躺在袋子里。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毛,博金拿走的部分显然超出了它们应有价值的20%,他看出莎乐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她没什么表示,因此不得不出言维护自己的学生,“你最好再想一想,博金。”
“没关系的monsieur snape,您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不应该浪费在讨价还价这种事上。”莎乐美促狭地笑起来,眼睛中带着幽微的闪光,她又将注意力放回到博金身上,“你这里应该会有龙牙吧?”
“当然有的,您需要多少?”
“这里有多少?”
博金立刻喜笑颜开地掏出一个锡制容器,里面盛放着二十几颗不同龙类的牙齿,“这里有树蜂龙、斯洛文尼亚黑龙、瑞典短吻种、还有几颗——”
“那么,感谢您的见面礼,博金先生。”
这句话让博金脸上的皱纹像被熨斗按过的旧麻布一般僵硬。他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两圈,试图用开玩笑的口气打圆场:“您真是幽默,龙牙这种东西……可不是什么小玩意儿。”
莎乐美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右手轻轻搭在锡盒的边缘,修长的指节比得上大理石像精致的雕刻。
“当然,如果小姐喜欢的话,我可以打个折。”博金咽了口唾沫又换了种说法,“或者我可以为您预留,等您下次再来——”
莎乐美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我当然还会来。”她慢吞吞地将锡盒往自己面前拉了一寸,指甲不经意地在盒盖上面敲了两下,“只是要看您的生意还好不好做了。”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别紧张。”她忽然笑了,“我只是觉得它们是能够算进赠礼范围的,比如说在客人已经花了足够的钱之后。”
“这可不是——”
“我很理解您。但如果您店中的物品都是真假掺卖的事实被公开传播的话……就比如那些试金石碎片,我记得尼可·勒梅里家里并没有丢过东西。还有传说中那件“薇依不可破解的诅咒”,当然,我们都清楚这是一件仿制品,真货正摆在意大利美第奇家族的会客厅里,而我本人刚巧见过几次~”
没有人声了。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成薄膜,连门口的风铃都不再作响。博金脸上最后一点“笑容”迅速融化为疲惫又隐忍的叹息,“噢,梅林,我一定是开了毫无幽默感的玩笑,这确实是我的小小心意。”